“接着!”谢尔盖扔下来一束扎好的新鲜白桦树枝叶,“学着我!抽!”
顾三平接过,学着谢尔盖的样子,用带着绿叶的柔韧枝条,在自己胳膊、后背、腿上轻轻拍打。枝条划过皮肤,带来一阵阵轻微的刺痛和奇异的清凉感,伴随着更浓郁的植物香气,仿佛将森林的气息融入了血脉。
“用点力!没吃饭吗?”谢尔盖在上面吼,“这叫‘班尼基’!驱寒活血,排毒!熊国男人的灵魂!跟伏特加一样重要!”
他示范性地在自己不算厚实但精壮的胸膛上用力抽打了几下,发出清脆的啪啪声,“看到没?就得这样!把那些晦气、霉运都抽走!”
顾三平试着加大力道,刺痛感加剧,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强烈的舒爽和通透感。他忍不住也发出一声低沉的喟叹。谢尔盖见状,满意地大笑起来,抓起旁边木桶里的水瓢,舀起一瓢水泼在滚烫的石头上。
“滋啦……!!!”
滚烫的蒸汽如同爆炸般瞬间弥漫开来,将两人彻底吞噬。灼热的气流直冲口鼻,仿佛连肺都要被点燃。
“哈哈……!”谢尔盖畅快地大笑着,享受着这极致的“折磨”。
顾三平在蒸腾的白雾中闭上眼睛,感受着冰火两重天的洗礼。这一刻,没有“剃刀”的威胁,没有“梵天之眼”的追踪,只有纯粹的、近乎原始的放松。他理解了谢尔盖对这种“酷刑”的热爱。
第二天,伪装成普通商务车的越野车平稳地行驶在通往新西伯利亚市的公路上。这次开车的是车自己。这是一辆无人驾驶汽车。
顾三平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的景致从无边的森林逐渐过渡到开阔的农田、稀疏的村镇,最终汇入城市的车流。
新西伯利亚市,鄂毕河畔的明珠。宽阔的鄂毕河在阳光下流淌,河面闪烁着碎金般的光芒,货轮拖着长长的水线缓缓驶过。车驶过宏伟的鄂毕河铁路大桥,钢铁的骨架在蓝天下显得格外雄壮。
车辆停在市中心列宁广场附近。顾三平下车,立刻感受到一种与森林和基地都不同的气息。
街道异常宽阔,车流有序。有轨电车沿着轨道叮叮当当地驶过,带着一种旧时代的韵律。行人步履从容,穿着夏装,但色彩相对素净,少有孟买街头那种鲜艳的纱丽和拥挤喧嚣。金发碧眼的斯拉夫人是主体,间或有中亚面孔,氛围沉静而略带疏离感。
广场中央,巨大的列宁雕像依然矗立,挥手指向前方,带着那个时代的烙印。雕像周围,是苏维埃时期建造的宏伟建筑:厚重的新古典主义风格的州政府大楼、线条简洁有力的歌剧院,它们与现代的玻璃幕墙商业大厦比邻而立,形成奇特的时空交错感。
街心公园绿树成荫,长椅上坐着看报的老人、带着孩子玩耍的母亲。年轻人踩着滑板在广场边缘的水磨石地面上飞驰。鸽子在行人脚边悠闲地踱步觅食。
顾三平像一个真正的游客,漫无目的地走着。
他走进宏伟的亚历山大·涅夫斯基大教堂。教堂内部金碧辉煌,巨大的穹顶下悬挂着华丽的水晶吊灯,墙壁和立柱布满精美的宗教壁画和圣像。空气中弥漫着蜡烛和熏香的味道,信徒们安静地划着十字,虔诚地祈祷。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投射下来,形成五彩的光斑,庄严肃穆中带着神圣的宁静。顾三平并非信徒,但置身其中,也能感受到一种心灵的沉淀。
沿着鄂毕河畔的步行道漫步。河风带着水汽,吹散了城市的燥热。情侣依偎在栏杆旁低语;跑步者戴着耳机挥汗如雨;一家人在草坪上野餐。顾三平在一家临河的露天餐厅坐下,点了一份俄式饺子“佩利梅尼”配酸奶油,一份烤肉串”沙什雷克”,一杯冰凉的当地啤酒巴尔蒂卡。食物的味道厚重扎实,啤酒清爽解腻。
他看着河面上来往的船只和远处城市的天际线,享受着这份异国的悠闲与陌生带来的松弛。
离开前,他走进中央市场。热闹的市井气息扑面而来。摊位上堆满了各种浆果、晒干的蘑菇、色泽诱人的熏鱼、大罐大罐的蜂蜜、还有各种毛皮帽子和套娃。商贩们用带着口音的俄语吆喝着。
顾三平买了几罐不同花香的蜂蜜给伊琳娜,几罐果酱给沈丽芸,和一些包装好的熏鱼给谢尔盖和老熊。
置身于这充满生活气息的嘈杂中,他感觉自己从一个冰冷的世界,短暂地踏入了人间烟火。
第三天清晨,顾三平跟着老熊,开着一辆更旧但越野性能极佳的UAZ“猎人”吉普,驶向基地更深处的森林。目标是一个隐藏在林海中的小湖泊。
“这地方叫‘静水潭’。”老熊一边娴熟地操控着方向盘在崎岖的林间小路上颠簸,一边介绍,“知道的人不多,鱼可不少。”
吉普车停在湖边。湖水清澈如镜,倒映着蓝天白云和四周墨绿的森林。岸边水草丰美,点缀着白色的小花。空气清新得醉人,只有鸟鸣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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