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汝贞临危受命,深知一味强剿,只会逼迫汪直、徐海等巨寇抱团死战,东南将永无宁日!其行招抚汪直、分化瓦解之策,正是秉承陛下以最小代价靖海波之圣意!此乃上兵伐谋!绝非通倭!”
严世蕃继续含沙射影,夹枪带棒,声音带着激愤:
“至于某些人,不顾东南实情,死抱祖制,对胡汝贞百般构陷阻挠,必欲置之死地而后快!臣…臣只是百思不得其解!若非其背后有不可告人之利,何至于此?陛下圣心烛照,必能洞察秋毫!”
严世蕃这是把球又巧妙地踢回给了嘉靖,同时再次强化了“反对者必有私心”的暗示。
严邵庆也是暗暗为胖爹捏了把汗。
“胖爹这回答...虽然还是泼皮无赖风,但重点抓得准!直戳嘉靖抠门修道的心窝子。最后那句百思不得其解更是神来之笔,把怀疑的种子埋得更深了。就是不知道嘉靖吃不吃这套......”
嘉靖依旧面无表情,手指的敲击节奏不变,目光扫过垂首不语的徐阶,又看向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兵部尚书杨博:
“杨卿,你掌兵部,熟知东南军情。胡汝贞之策,于平定倭患,是利是弊?招抚汪直,分化瓦解,是否可行?”
杨博是务实派,深知东南实情复杂,胡宗宪的策略确实有其高明之处,但此刻朝堂风向…他略一沉吟,谨慎道:
“回陛下,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胡总督久镇东南,深悉贼情。其抚汪制徐之策,若运用得当,确能收分化瓦解、以贼制贼之效,或可事半功倍,早日靖海。
然…汪直终是巨寇,招抚风险极大,需有万全之策约束,并辅以雷霆剿抚手段,方为上策。”
杨博这中间派,这话说得也圆滑圆滑的,两边不得罪,既肯定了策略的潜在效果,也点明了风险,把皮球又踢回给皇帝决断。都他娘的个顶个是混朝堂的顶级水平!
嘉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仿佛置身事外的严嵩身上:
“元辅,胡汝贞是你举荐的。事已至此,你看如何?”
严嵩这微微欠身:
“陛下,老臣以为,东楼方才所言虽激切,然其忧国之心可鉴。李天官维护祖制法度,亦是忠直。东南之事,症结复杂,非剿抚二字可简单定论。
汪直所求者,名分、安全、财路。朝廷可予其虚名以安其心,示以招抚之诚;更需握紧刀把子,以雷霆手段震慑其胆,剿灭如徐海等冥顽不灵之真倭巨寇!
胡汝贞在浙,当有此临机专断之权,剿抚并用,刚柔相济。至于开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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