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的人，只是愣愣地看着，如同看见了某种超出认知的东西。
老者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们说你死在秘境里了。”
林风没有看他，目光依旧落在沙盘上。
“差一点。”
老者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其罕见的弧度。那不是笑，只是某种确认。
然后，他挥了挥手，示意所有人安静。
“情况。”林风说。
老者点了点头，指向沙盘：
“三小时前，第一波投影降临。东北、西南、中部，同时展开。预估只是先遣，真正的降临——”
他顿了顿。
“还有三小时。”
三小时。
比慕雪之前说的六小时，缩短了一半。
林风的眉心光核，旋转的速度加快了一丝。
“防线呢？”
老者指向沙盘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蓝色光点：
“东北战区，依托长白山余脉，由天师府和龙虎山联合驻守，勉强稳住。西南战区，十万大山地形复杂，各大世家联手，正在打游击。”
他的手指，最后落在中部那团最大的红色光晕上。
“但这里是正面。三门峡到郑州一线，是华夏腹地最后的屏障。如果这里被突破——”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结果。
帐篷内，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林风看着那团红色光晕，看着它缓慢而坚定地向外扩张，看着光晕边缘那些不断闪烁、熄灭的蓝色光点。
沉默。
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老者。
“现在谁在守？”
老者与他对视，目光复杂：
“749局残部。嵩山少林。武当。以及——”
他顿了顿。
“散修。”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
但帐篷内，所有人都听出了那两个字里蕴含的、沉甸甸的东西。
749局残部，是官方最后的精锐。嵩山少林，武当，是千年传承的宗门。散修，是那些没有背景、没有资源、却依旧在绝境中拿起武器的普通人。
他们是最后一道防线。
他们守在那里，用自己的命，为身后的人争取时间。
林风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沙盘上那团红色光晕，看着光晕边缘那些代表散修的、最小的蓝色光点。
眉心光核，在他看向那些小光点的刹那，骤然明亮了一瞬。
然后，他转身，向门口走去。
老者一愣：“你去哪？”
林风没有回头。
“前线。”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如同重锤，砸在每一个人心上。
帐篷内，有人想开口说什么，却被那沉默的背影堵了回去。
林风掀开门帘，走出帐篷。
广场上，叶倾城和王庞已经等在那里。
叶倾城换了一身新的制服，玄冰长剑虽然依旧残破，但剑身上的冰霜比之前凝实了几分。她站在晨光中，面容清冷，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坚定。
王庞扛着一把不知从哪弄来的重型破灵枪，枪身上还沾着没有擦干净的血迹。他咧嘴笑着，但那笑容里，已经没有之前的憨厚，只剩下一种破罐子破摔般的——狠劲。
两人身后，是那些从秘境中活着回来的队员。
十八个人。
不对。
林风目光扫过，数了数。
十七个。
少了一个。
叶倾城注意到他的目光，轻声开口：“老张没撑住。跃迁后内脏大出血，没救过来。”
林风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十七个人，看着他们脸上同样的疲惫、同样的伤痕、以及同样的——没有退路。
然后，他开口：
“还能走吗？”
没有人回答。
但十七个人，同时站直了身体。
林风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很好”，没有说“辛苦了”，没有说任何一句多余的话。
他只是转身，看向东方。
那里，裂隙正在扩张。
黑暗正在涌动。
三小时后，真正的降临即将开始。
而他身边，能用的战力——
十七个伤痕累累的人。
一个濒临枯竭的叶倾城。
一个只剩蛮力的王庞。
以及，他自己。
足够了。
林风迈出一步。
身后，十七个人，同时跟上。
广场边缘，一个年轻的调查科队员，愣愣地看着这支沉默的队伍从身边走过。
他看着走在最前面那个眉心有光的年轻人，看着那些明明已经累到站不稳、却依旧跟上去的人们。
他忽然冲上去，拦在林风面前。
林风停下脚步，看着他。
那年轻人涨红了脸，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话：
“我……我也去！”
林风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年轻得有些过分的脸，看着他那双燃烧着某种东西的眼睛，看着他身上那套明显刚发下来不久、还带着褶皱的新制服。
“多大了？”
“十……十九！”
“训练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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