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一次普通的落榜,这是他构建的关于自我天才认知世界的彻底崩塌。”
“几天后,顾璘特意召见了这个失魂落魄的少年,看着眼前这个强忍泪水,倔强挺直脊背的孩子,顾璘没有安慰,而是直接告诉他是我不让你中的。”
“如同惊雷炸响,张白圭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震惊不解,甚至有一丝愤怒。”
“顾璘目光如炬,看尽他灵魂深处缓缓道:我期望于你的,岂止是一个举人功名,我视你他日当为国之栋梁,宰辅之器。玉不琢不成器,今日挫折是天要厚植你的根基,磨砺你的心性,望你以古之名臣自欺,莫要只满足于做一个少年得意的文人。”
“这番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张白圭混沌的脑海。”
“愤怒和委屈如潮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震撼和清醒的战栗。”
“他第一次意识到在更高的视野里,个人的一时得失如此渺小,第一次体会到真正的器重,可能以冷酷的锤炼方式呈现。”
“他离开巡抚衙门时,夕阳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
“那个骄傲的以为,凭才学可以畅通无阻的神童张白圭,在那一刻死去了。”
“回到江陵,他闭门不出,将所有书籍重新翻开,不再是为了炫耀自己的才华,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痛苦的饥渴去汲取,去思考。”
“他把名字从白圭改为居正,取意居天下之广居,立天下之正位。”
“这不仅仅是一次改名,这是一次庄严的自我重塑宣言.....”
大秦。
嬴政负手望天,侧首问李斯:“李卿,观此后世所谓救时宰相少年事,有何感想?”
李斯略一沉吟,答道:“陛下,此子才具惊人,心性未坚。那顾璘所为,看似折辱,实乃淬炼。玉不琢,终为石。”
嬴政颔首:“不错。为政者,才、器需兼备。空有捷才而无沉毅之性,易折。那顾璘,有识人之明,亦有琢玉之胆。”
蒙恬在旁开口道:“陛下,那考成法逼疯懒官,一条鞭法续命王朝,听来倒是雷厉风行。与我大秦法度之严明,似有相通处。”
嬴政目光一闪:“确是如此。然其自称帝国维修工,格局已露窘迫。朕扫六合、立新制,乃开万世之基,非修修补补。”
扶苏上前,面带忧色:“父皇,天幕言其死后遭皇帝清算,家破人亡。如此能臣,下场凄然,岂非令天下士子寒心?”
嬴政冷哼:“此非为君之道!既用其才,当保其身后。鸟尽弓藏,非雄主所为。那后世皇帝,器量不足。”
淳于越此时插言:“陛下,其少年改名居正,立意高远。然权力越界、生活奢靡之评,恐是未能慎终如始,忘了根本。”
嬴政转身,扫视群臣:“尔等皆需谨记:才高不矜,权重不逾,功大不震主,方是长久之道。 我大秦基业,既要法度森严,亦需君臣相得。”
“后世之鉴,便在眼前。为臣者当思尽忠持身,为君者当思用才保节。 方不负这居正之名,不负江山社稷。”
众臣皆躬身:“陛下圣明,臣等谨记。”
大唐。
李世民看着天幕,赞赏道:“好一个玉不琢,不成器!”
“这顾璘,倒是个有胆识、有眼光的。玄龄,克明,你二人当年可曾遇到过这般故意为难你们的恩师或前辈?”
房玄龄闻言,捻须苦笑:“陛下说笑了。臣少年时,但求学问得师长认可已是不易,焉有资格劳动封疆大吏亲自出手锤炼?不过,此公所为,确令臣深思。识才易,育才难。 看出此子天赋异禀不难,难的是敢于在他最得意时施以重挫,泼下一盆冰水。这非大智慧、大担当者不敢为。”
杜如晦,接口道:“房公所言极是。观此子落榜前后心性变化,可谓判若两人。这顾璘,一眼看穿了他才华之下的短板。此番挫折,若换一心志稍弱者,或许就此消沉。但于此子,却磨练自己的性子。此人将来能否成栋梁之器,尚未可知,但经此一遭,至少打下了能承重压的底子。”
魏征眉头微蹙,道:“陛下,臣关注之处略有不同。顾璘此举,虽用意深远,然手段是否过于险峻?少年心性,如春日幼苗,暴风摧折之下,夭折者恐十之八九。以毁人一时前程为赌注,赌其能涅盘重生,此非寻常育才之道,近乎霸道矣。幸而此子心志超常,又得顾璘亲自点破关窍,方能领悟,否则岂非白白折损一良材?臣以为,教化之道,当以引导鼓励为主,循序渐进,方是正途。”
李世民听罢,点了点头,看向长孙无忌:“辅机,你怎么看?你常与世家子弟、年轻才俊打交道,可曾见过此类情形?”
长孙无忌开口道:“陛下,魏公所言敦厚,乃常理。然臣以为,对非常之人,或需行非常之法。此子才华,天幕虽未全然展现,然江陵神童之名惊动荆楚,十二岁为秀才,十三岁乡试文章能让巡抚惊叹并刻意压制,其天赋之耀眼,已非常理可度。寻常鼓励劝导,于他或许犹如隔靴搔痒,反易助长其骄矜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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