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卢斯河？浮尸？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睡醒，大脑还没有开始正常运转，楚白桃怎么都无法把这两个词和自己所处的现实联系在一起。
昨天晚宴的时候，楚白桃听尤利迦介绍过莱茵城，其中厄卢斯河发源于北欧地区最尽头的波洛海，充当着这座城市护城河的角色，流经城市的中心地带，也就是占莱茵城人口百分之60以上的富人区。
厄卢斯河中出现了浮尸，意味着这起事故发生的地点很可能离他们非常近。
正在这时，楼梯转角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楚白桃的视线飘向走廊尽头，然后看到赵可乐捧着杯牛奶走了上来。
“桃子？你这么早就醒了？”赵可乐惊讶地问道，毕竟现在时间才刚刚过7点半。
“你不是醒得更早吗？”
“我？我4点半就醒了”，赵可乐指了指自己，“不放心卫星数据，所以我提前上楼检查了一下，一切顺利，现在进度已经超过95%了，今天就可以开工。”
“那就好。”听到这个消息，楚白桃松了口气。
女仆看到楚白桃和赵可乐交谈起来，欠身过后就快步离开了，毕竟庄园中是不允许私自和客人说话的。
“工作这方面交给我就好了，你们不用担心，有什么进展我会告诉你和阿薇的”，赵可乐低头喝了一口牛奶，嘀咕道，“早上不喝可乐，总感觉还是少了点什么啊。”
“可乐，你有没有听说，厄卢斯河上发现了一具浮尸？”楚白桃看着女仆远去的背影，突然想起了他们之前说过的话。
“听说了”，赵可乐并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我起床后出去跑步的时候，就听到路上有人在议论这件事了，本来是想问尤利伽的，但他肯定还没醒，我就随便找了个下夜班的大爷打探了一下，不过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你听听就得了。”
“发生什么了？”
赵可乐这么长的前摇动作，让楚白桃感到了些许紧张，作家的职业本能无形间开始发挥效果，脑海中一瞬间就构建出了两位数事关爱恨情仇的凶杀伦理剧。
不对，不对，自己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呢？
生活中哪有那么多曲折离奇的情节，大概率可能就是一个醉汉失足落水，最终导致溺亡的事故罢了。
只不过“厄卢斯河”加上“浮尸”这两个词给事件渲染上了不一样的色彩。
楚白桃光速做完了心理建设，紧接着就听见赵可乐说道。
“据说浮尸是在凌晨3点左右的时候发现的，第一目击者是个负责分拣货物的司机，他当时正在河边的仓库卸货，看到厄卢斯河里慢悠悠地漂着一个东西，就大着胆子上去看了一眼，结果竟然是一个背面朝上的人，直接给吓了一大跳，赶紧报了警，后来警方到场之后就将那个人捞了上来，当场就宣布人已经死亡。”
“都背面朝上漂浮在水面了，人肯定已经没救了吧。”
这时，赵可乐微微皱眉：“如果说这件事情一定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可能就在这里，警方判断那个人已经死亡，并不是因为他溺水。”
“那是？”
“脸”，赵可乐缓缓开口说着，他的表情沉在阳光边界的阴影处，“据说将那个人捞上岸、翻到正面的时候，连警察都感觉到了一阵恶寒，因为那个人的面部已经血肉模糊、面目全非，像是被人用重物狠狠地破坏过，连面部骨骼都被彻底砸断，毫无疑问，这不是一起意外事故，凶手的手段非常凶恶残忍，他是在用这种方式掩盖受害者的身份。”
赵可乐的声音顺着空荡的走廊涌入楚白桃的耳蜗，她在温吞阳光的沐浴下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寒颤。
穷凶极恶的杀人凶手就在这个城市当中，他可能就在每一个人的身边，这并非是楚白桃幻想中的故事情节，而是正在切实发生的现实。
“桃子，桃子”，赵可乐叫了两遍正在怔神的楚白桃，有些后悔把听到的消息这么详细地告诉了她，“哎呀，都是道听途说的，传播的过程中肯定有添油加醋的成分，你当个故事听听就行了，也不用太害怕。警方也说了，这种程度对尸体的恶意破坏，大概率是情杀或者仇杀，说明凶手和被害人认识，属于是他们莱茵城当地的事情，和我们没有关系。”
楚白桃默默点头，过了一会开口说道：“不能通过DNA比对，检测出被害者的身份吗？”
赵可乐摇了摇头：“在北欧，DNA被视为是个人隐私的重要一环，就算能提取出受害者的DNA，也无法大张旗鼓地去和莱茵城几十万的市民去进行比对。”
“那这个案件岂不是……”
“是啊”，赵可乐无奈地苦笑了一下，“现在只能采取最古法的方式，先去寻找抛尸地点在哪里，但由于厄卢斯河由南至北流经全城，连这一点都很难确认，莱茵城又是一个公共探头覆盖率极低的城市，所以基本上很难找到有用的线索，现在只能等尸检报告出来，再看看仅有的监控视频能不能发现什么，不过那就交给莱茵城警方去烦恼吧。”
“说到底，我们只是这座城市的外来者。”
“别担心，和我们无关，目前唯一的工作就是时间机器”，想到这里，赵可乐的脸上显露出兴奋的神情，“不多说了，我收拾一下东西先上楼了，我要在实验室里实时等待数据加载完毕。”
“希望一切顺利。”
“希望一切顺利”，赵可乐重复了一句，“等阿薇醒来，你们可以来实验室看看，我有预感，虫洞开启的场景应该很奇妙。”
赵可乐的声音消失在楼梯间，楚白桃回卧室看了一眼，洛薇依旧在熟睡，恬静的脸露出淡淡的微笑，想必是正在做一个好梦。
楚白桃不忍心打扰她，再度合上门出了房间。
走廊中的晨光映照出空气中漂浮的红尘，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室内待了太久的缘故，楚白桃总觉得堆积的二氧化碳让人有些喘不过气，于是她静静地走下楼梯，在女仆的鞠躬致意中走出了惠顿庄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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