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可乐一愣：“我哪知道？这不是听你刚才说的吗？”
陈庆森再度陷入沉默，他置身的迷宫在这一刻出现了拐角，混乱的思绪似乎连接到了一个点。
毫无疑问，时间机器注定会被制造出来。
这个世界除了陈庆森之外，绝对还存在着其他的时间穿越者，这是陈庆森第一次昏迷三年苏醒后，组织中就达成的共识。
赵可乐在制造出媒介的那晚，联邦像预判一样提前包围了他们，很显然有人预知到了这一事件。
从水獭后来的讲述来看，这个人有很大概率就是那个神秘的K。
K来自未来，所以他掌握着大量的信息优势，不仅加速了联邦统治世界的进程，而且封锁了组织在未来的生存空间，于是2031年之后的时间里，他们几乎一直在逃难，东躲西藏、寸步难行。
冷静下来思考，目前穿越时间的方式一共有三种。
一是虫洞，也就是物理穿越，比如陈庆森和楚白桃经由临江大桥下的虫洞，穿梭于2019年和2029年之间。
二是时间机器，通过搭建和虫洞相似的结构模型，从而实现相同意义的物理穿越，这是目前最普遍的方式，比如雷燃旭由2031年回到2029年埋下黑色立方体，以及水獭连续往返于三年之间的世界。
三是媒介，通过双螺旋仪器给黑色立方体充能，将意识和记忆凝聚成信息通过量子通道传递回过去握有媒介的时间，比如说陈庆森和周柯，但是同一时间线中的媒介只能由一个人使用，无法转交。
现在来看，K毫无疑问是通过时间机器往返于未来的。
之前陈庆森和赵可乐一直认为，时间机器会被制造出来的这一事实无法改变，因为赵可乐已经公开发表过关于时间机器运作原理的论文，而那段时间陈庆森处于昏迷状态，无法对历史施加影响。
再加上2029年7月临江大桥下的虫洞开启，本来就是既定事实，联邦可以通过卫星图像观测虫洞的构造。
理论结合实践，即使赵可乐不去制造时间机器，联邦也会去制造，所以时间机器本身并不是关键。
最大的问题应该是燃料，也就是负物质能量，时间机器的燃料非常稀少，未来的供给全部来源于素未谋面的老薛，无法随意使用去穿越时间，至少在陈庆森的视角中是这样。
因此，联邦才会对不存在任何消耗的媒介趋之若鹜。
但是陈庆森忽略了一点，媒介本身也需要时间机器为前置条件才能使用。
在初始那条迎来团灭的时间线上，时间走向了最遥远的2039年，陈庆森从周柯口中得知了他们的终局。
陈庆森被做成了缸中之脑，但是布置下了金蝉脱壳的计划。
沈一诺叛变，开启了十年的时间轮回。
周柯成为了逆转败局的关键执行者，重回二十年前。
而赵可乐被联邦控制，联邦要求他量产时间穿越装置，从周柯的表述来看，这其中应该包括时间机器和媒介，但赵可乐什么也没做，最终在2039年为周柯挡下子弹而死。
直到刚才楚白桃问出那个问题时，陈庆森才猛然发现了其中思考的盲区。
或许正是因为楚白桃什么也没有经历过，所以她才能看出最直观的问题。
如果联邦本身具有制造时间机器的技术，为什么还要赵可乐去量产时间机器？就算要进行研究，难道不是应该研究负物质能量的制造吗？
难道说，联邦最缺少的未必是负物质能量，反而是时间机器本身？
统一时间线的第一环首先是需要大批量的时间机器，其次才是将媒介运往过去，如果没有时间机器去打通穿越路径，那媒介只是无用的黑色骰子而已。
会不会联邦根本就没有制造时间机器的能力，所以才如此依赖赵可乐，这个时间机器的缔造者？
回忆起来，除了和自己待在一起被波及以外，赵可乐在各条时间线上都活到了最后，宛如不死战神，独一无二的科学家头衔就是最好的免死金牌。
陈庆森突然之间想到了一种极其微妙却令人震惊的可能性，那种触电一般的感觉让他浑身的感官在黑夜中苏醒。
但是在得出最终结论前，必须要打电话给周柯确认一下才行。
陈庆森从袋中拿出手机，迅速拨通了周柯的电话。
“喂，柯儿，我是庆森。”
“啊，庆森啊，怎么了？”电话那头的人打了个哈欠。
这才刚过晚上九点，不会他已经睡觉了吧……
而且陈庆森在意的一点是，十年前的楚白桃已经出现在2029年，不知道世界修正机制在第二天时有没有生效，如果周柯的记忆被改写了，那么他只能先把楚白桃送回2019年，再重启世界了。
那将会和这条时间线的楚白桃和赵可乐彻底告别，陈庆森明明最清楚，一切都可以重来，但不知道为何他竟然感觉到了不舍。
是因为太过寂寞了吗？
原来自己早已如死水般波澜不惊的思维深海下，还隐藏着这样特别的情绪。
“你还记得2039年发生过什么吗？”陈庆森深吸了一口气问道。
“这是在对暗号吗”，周柯说出模棱两可的回答后沉默了一会，就在陈庆森以为周柯的记忆已经被修正时，电话那头开口说道，“庆森，我原本打算要更晚一点告诉你这件事的，因为从历史发展来看，还没到时候。”
“柯儿，我知道你来自2039年，也知道未来发生的一切，我现在有重要的事情问你。”
“啊？！”电话那头传来周柯愕然的声音。
他本来正在酝酿一个深沉的开场白，然后把自己隐藏十年知道的秘密全部吐露出去，但没想到陈庆森的一句话打乱了他的心理准备。
同时，他也很快明白了一点，陈庆森穿越了时间，周柯所处的世界已经改变。
“你说吧，庆森。”
“你经历的那个未来中，从我在2036年被抓到2039年你穿越时间，这段时间里联邦让可乐研究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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