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声消退，陈庆森睁开双眼，眼前出现的是电子实验室的白色墙壁。
挂式时钟的指针刚好指向下午三点的位置。
“可乐！”
陈庆森突然起身吓了身旁昏昏欲睡的小贺一跳。
“怎么了？”赵可乐回过头问道，他正对着投影出来的气象图表列着一行行看不到头的公式。
陈庆森回忆了一下，这个时候赵可乐已经收到了沈一诺发来的气象数据，推测出了虫洞开启的时间，现在应该是在进行最后的验算。
很快，他们就将乘坐着迈巴赫驶出轩宇大学、驶上高架，直奔临江大桥。
“听我说，可乐。”陈庆森走到投影旁。
“你等会啊，我这里马上算完了。”
“不用验算了，你的结论是对的”，陈庆森开口说道，“现在我有更重要的问题。”
陈庆森花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将上个时间点和赵可乐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这次还加上了刚才他在2019年经历的一切。
赵可乐先是沉默，而后露出震惊的表情，最后果然暴跳如雷。
“我之前肯定和你说过吧！一切要把活命作为最大的基础，避免和对方正面冲突，你倒好还去搞什么埋伏？拿把铲子，你以为你是特工呢？！”赵可乐的唾沫星子飙飞到陈庆森的脸上。
“我这不是没事吗？要救楚白桃，我就必须要解决乌鸦男，这个风险是没办法回避的。”
陈庆森了解赵可乐的性格，这个物理学家过分谨慎，他总是在极力寻求着最优解，最好是能不付出任何代价获得胜利，所以他才会犹豫。
赵可乐的骨子里流淌着理想主义者的血液。
但这并不现实，就像流莺未来所说的，这是战争，冰冷残酷的战争。
战争就势必会存在流血、受伤，甚至是牺牲，冒风险只是必经之路。
“也就是那个乌鸦没干掉你，否则我们现在已经全玩完了”，赵可乐深吸了一口气，“你知不知道，你和他之间有多大的差距？第一，他有枪；第二，他有刀；第三，他比你年轻精壮；第四，你单挑打不过他。”
“谁我说打不过他的？要不是被他阴了一刀，我能把他的头按在泥地里摩擦。”
“哎呦喂，大哥，你还想着和他干架呢？我们都是奔三的人了，人家还是个蓝发非主流小青年。”赵可乐说着按住腰。
“你腰不好，别把我和你相提并论啊。”
“行了行了，先不说这个”，赵可乐摆摆手，“先想想关键问题吧，他为什么不杀你，我可不觉得联邦会心软放你一马。”
“嗯，这绝对不符合联邦的做派。”
陈庆森回忆着乌鸦男在高架上开着兰博基尼玩命狂飙的场面，那绝对是要置他们于死地，乌鸦男没理由换了一个时空之后就突然360度转性。
乌鸦男这么做一定是出于其他特殊的理由。
陈庆森想起了乌鸦男偷袭自己的那一刀，非常精准，贯穿了陈庆森的腹部，却避开了所有要害，就好像生怕误杀了陈庆森一样。
“2019年的我不能死，2029年的我必须死。”陈庆森皱眉念叨着。
“等等，我明白了！这个问题没有那么复杂”，赵可乐沉思了一会，突然精神一振，“先看2029年，联邦在2029年要杀你的原因很简单，他们要阻止你改变历史，保证时间机器在未来能够诞生，确保未来世界存在的因果成立。”
陈庆森点头说道：“嗯，这一点我们在未来的时候就预料到了，联邦会乘时间机器回到2029年，阻止我改变过去。”
“这其实在2019年也是相同的”，赵可乐沉声说道，“他们一样是为了防止历史被改变，确保这条时间线中最重要的因果关系成立。”
陈庆森隐隐感觉自己抓住了什么，但是又表达不出来。
“所以，在2019年乌鸦男、或者说是非主流蓝毛会向桃子开枪，这是为了保证桃子死亡这个事件会发生，和历史的走向相同。而不杀你，同样也是因为你是这个因果链条中的关键一环。”
这一刻，陈庆森明白了赵可乐的意思。
赵可乐接着说道：“设想，如果你死在2019年会发生什么？”
“2019年存在着两个我，而且这会是终局状态。”
“没错，你本身不属于2019年的世界，一旦你死在2019年，从观测角度来看，就会呈现出只有你进入虫洞，没有你从虫洞返回的状况，这就和原来历史的走向完全不吻合，会打破固有的因果状态。”赵可乐解释道。
陈庆森恍然，联邦为了实现因果的闭环，就必须让自己完成进出虫洞这个完整的动作。
但随之又有新的疑问闪过陈庆森的脑中。
“可是，按照这个理解，联邦在2029年杀死我们的话，不是一样会大幅变动历史的走向吗？”
“2019年改变的是历史，2029年改变的是当下，这就是区别”，赵可乐进一步解释道，“你也说过吧，2032年的我认为2029年的7月27号不是足以改变世界的时间点，因为虫洞在这时候早就已经形成过，你在上午的时候就尝试进入过虫洞，甚至还有更早的桃子，联邦本身就很有可能据此制造出时间机器，所以你在2029年是可以被杀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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