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能进度，15.6%。
“这不是巧合，空中还有目标在靠近辉月塔顶”，影子明显失去了冷静，敲击键盘的声音急促而沉重，“越来越多了，明明流莺和燃旭已经引开了那么多人，为什么他们还有部队？”
“除了日常的地面守卫，联邦还有机动部队随时听命调遣，我们确实是暴露了。”周柯双眉紧蹙，紧握着手枪。
嘭嘭嘭。
每一声枪响过后，都有目标从空中坠落，但这样的射击速度根本无法阻止更多的人从绳索上滑轮，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全副武装的部队已经踏上了天台。
陈庆森将镭射枪对准另一侧炸弹炸穿的缺口，全息眼镜上的瞄准系统帮助矫正了弹道，扣动扳机。
耀眼的青色光芒闪过，正中最前方一个人的胸口，巨大的冲击力将身后的近十人一齐推下了数百米的高空。
“阿薇的武器确实好用。”
还好出发前和洛薇借了武器，否则仅凭周柯一个人，赵可乐要时刻关注控制面板上运行的程序，这些源源不断的援兵他们连一分钟也抵挡不了。
充能进度，22.8%，漫长的进度条才走过了不到1/4。
“另一边也来人了！”
又是一处玻璃的碎裂声传来，西侧的落地窗也被凿开，螺旋桨盘旋的声音在头顶响彻，视野中出现的援兵越来越多，如黑色的浪潮一般涌向天台。
“人太多，打不完了。”陈庆森徒劳地扣动着扳机，射出的光束被一面坚实的盾牌所吸收，军队正在那枚盾牌的掩护下，一步步向着三人落脚的位置靠近。
新时代的防爆盾。
尽管没有太大的后坐力，但手腕还是在连续射击后感受到了酸楚，枪管发烫，原先储存的能量也被消耗了一半以上。
“他奶奶的，早知道这样，就应该让燃旭去搞台等离子机枪过来的啊。”赵可乐的视线从屏幕上短暂地游离开，天台上密密麻麻汇聚过来的人数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这东西早管制了，你以为是热水瓶啊，在哪的地摊上都能买到，再说了那100多斤重的东西，谁搬的动”，影子的语速飙升，合成的电子声仿佛都要出现故障，“完蛋了，完蛋了，辉月塔全部被包围了，这次走不掉了啊！要是我能调枚导弹过来，说不定还有机会把这些人都炸飞，但是破解至少也要半个小时以上的时间，不够不够……不对，也不对，导弹炸过来你们也死定了啊，我再想办法……”
“冷静点影子”，赵可乐的语气逐渐平静了下来，“别忘了我们的任务目标，不是逃出生天，是让庆森带着充能的媒介回到过去！否则我们所做的一切才是没意义的。”
充能进度，36.7%。
“可是，这样下去你们……”
“怕什么”，赵可乐在呼啸的狂风中哈哈大笑，“为人类的未来牺牲是多么崇高的荣耀，而且只要庆森改变了过去，我们所在的当下都会全部重组！更何况，他们应该不杀科学家吧……”
“嗯”，周柯安静地点点头，面对着潮水般的部队，依旧重复着相同的射击动作，“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就算付出一切代价也要把庆森送回过去。”
陈庆森转头看向身旁的周柯，他的面孔和记忆中并没有太大改变，但那决绝的表情陈庆森却从未见过。
联邦包围的天台，彻头彻尾的绝境，周柯冷静得不像记忆中那个叫喊着怕疼怕黑的脆弱青年，他改变了很多，比他们几个人中的任何一个都要彻底，甚至让陈庆森感到陌生。
不知为何，影子那声如同控诉般声嘶力竭的“碟中谍”情不自禁地涌入大脑。
这份镇定难道是因为……
可如果真的是周柯，他为什么等到现在还不动手呢？就是为了有始有终地演完这场戏？
还是说他准备在媒介充能完成的那一刻再补上最后一枪，确保万无一失？
这不可能，周柯不可能会这么做。
陈庆森立即将这个想法驱逐出大脑之外。
是绝对的信任？还是他们已经没得选，根本无法承受失败的后果？
如果陈庆森不能通过媒介回到过去，赵可乐又被联邦抓住……那这个反乌托邦的世界将永远沉沦在黑暗当中。
但是联邦为什么又会提前预知他们的计划？
太多的疑问堆积在脑海来不及思考，陈庆森只有盯着单螺旋仪器屏幕上跳动的数字。
充能进度，51.2%，刚过一半。
要怎么撑过接下来的2分40多秒？
震彻天台的脚步，比汹涌澎湃的季风更让人不安，那漆黑的枪口已经逼进了陈庆森附近五米的距离。
只需要一发，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后，他们的计划就将宣布彻底失败。
之所以到现在联邦还没有动手，唯一的原因只可能是忌惮身后的赵可乐，以及媒介和单螺旋仪器。
无论什么年代，科学技术都是第一生产力，联邦需要赵可乐的头脑，所以无论这场计划走向什么样的结局，赵可乐都会很安全。
即使这个世界存在来自未来的人，制造时间机器可能并非赵可乐的专利，但利用媒介通过量子纠缠实现时间穿越，这是一项无法复刻的技术。
联邦有理由相信，无论是周柯还是陈庆森中枪，赵可乐都有摧毁仪器的可能性，这是联邦不想看到的。
媒介的价值，远大于人。
陈庆森同时也意识到了一点，联邦即使拥有时间机器，也不可能不限次数地进行时间穿越，否则他们根本不需要媒介。
或许，负能量物质真的很稀有。
周柯打光了手枪内的最后一颗子弹，尽管不断有人倒地，但后方的人很快又涌了上来，填补了空缺，根本不可能突出重围。
陈庆森很惊恐地发现，这些人根本不畏惧死亡，就像是被操控的机器人，但地面流淌的鲜血又证明了他们确实是活生生的生命。
周柯再一次扣动扳机，只听咔的一声空响传出，他迅速扔掉打空的手枪，从夹克内侧的口袋中掏出一张电子证件。
“我是联邦A4级别调查员周柯，这里正在执行秘密任务，都退下！”
但就在这时，人群背后又传来一个深沉的男低音。
“我是联邦A2级别管教，卢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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