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门的那一边
小白走进去之后,门没有关。
它就那样开着,像一只眼睛,静静地看着所有人。
“它……进去了?”景文的声音发飘。
“嗯。”语馨点头。
“那我们呢?”
语馨没有回答。
她看着那扇门,看着门里透出的、从未见过的光芒。
那光芒,不是门扉的乳白,不是净土的翠绿,不是小白的金色。
是——时间的颜色。
你无法形容它,但看到它的第一眼,你就知道:这是时间。
所有的时间。
过去,现在,未来。
都在这光里。
“我进去。”语馨说。
“我也去。”景文立刻跟上。
“还有我。”赵岩。
“我们。”林晓和林曦同时说。
苏茜扶着苏浅站起来:“一起。”
林晚星把手从土里收回来,拍了拍手上的泥:“门那边,也有土吗?”
影狩从岩石上跃下:“有边界的地方,就有我。”
零零迈着小短腿跑过来,仰头看着那扇门。
“喵。”它轻轻叫了一声——小白姐姐在里面。
初初站在最后面,看着所有人。
那双叠了无数眼睛的眼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
像是——终于等到了。
“走吧。”她轻声说,“它们在等。”
“谁?”
“最后一个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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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时间之外
穿过门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失去了“存在感”。
不是消失。
是——被稀释。
就像一滴墨,滴进大海里。
你还是你,但你同时,也是海的一部分。
“这是……”景文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还在,但边界模糊了,和周围的光融在一起。
“时间之外。”初初的声音传来,在这里,她的声音不再叠着无数人的回响,而是真实的、唯一的、属于她自己的声音,“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有——‘此刻’。”
“永在此刻?”
“永在此刻。”
“那不会无聊吗?”
初初笑了。
那笑容,是景文第一次见到的、真正属于初初的笑容。
“会。”她说,“所以它们走了。”
“谁?”
“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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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最后一个织者
他们在光的海洋里“走”了很久。
没有方向,没有距离,只有“向前”的感觉。
然后,前方出现了——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一个轮廓。
一个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轮廓。
它没有脸,没有身体,只有无数根从它身上延伸出去的、通向四面八方的丝线。
那些丝线,有的亮着,有的暗着,有的还在微微颤动。
“它……在织?”林晓问。
“在织过。”初初说,“现在,只是在看。”
“看什么?”
“看自己织的东西。”
那个轮廓,动了。
它转过头。
没有脸,但所有人都感觉到——它在“看”他们。
看每一个人。
看景文,看赵岩,看林晓,看林曦,看苏茜,看苏浅,看林晚星,看影狩,看零零,看初初。
最后,看语馨。
和小白。
小白蹲在语馨脚边,四只雪白的蹄子在光芒中格外显眼。它仰着头,金色的眼眸和那个轮廓对视。
没有恐惧。
只有——理解。
轮廓开口了。
那声音,不是从它那里传来,是从每一根丝线里传来,从每一道光里传来,从“此刻”本身传来:
“等到了。”
“等你们——长成这样。”
“比我们想的,好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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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一百七十三亿年的答卷
“你们一直在等?”语馨问。
“一直在等。”
“等什么?”
“等一个答案。”
“什么答案?”
轮廓沉默了一会儿。
那些丝线,轻轻颤动。
“我们织了很多。”
“织规则,织世界,织生命。”
“织完之后,我们问自己——值吗?”
“值不值得花那么多时间,织那些注定会消散的东西?”
“没有人能回答。”
“所以,我们走了。”
“把问题,留给你们。”
“现在——”
它看着所有人。
“你们回答了。”
景文愣了:“我们?我们什么时候回答了?”
轮廓转向他。
“每一次。”
“每一次你们吵架。”
“每一次你们做饭。”
“每一次你们互相救。”
“每一次你们——明明可以放弃,却偏要活下去。”
“都在回答。”
景文沉默了。
赵岩在旁边小声嘀咕:“所以……我们吵架吵了一百七十三亿年?”
“…….”
“…….”
轮廓轻轻笑了。
那笑声,从无数根丝线里传来,像风吹过无数个世界。
“对。”它说,“你们吵了一百七十三亿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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