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室里恒定黯淡的白光,如同濒死恒星最后的辉光,不带一丝暖意,只将影子拉得瘦长扭曲,凝固在覆盖尘埃的金属表面。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流速,只剩下平台边缘深蓝色能量纹路那永不疲倦的、极缓的流转,像一颗被埋藏了三百个周期的心脏,仍在坚持着微弱的搏动。
苏浅躺在平台中央,被那如萤火般漂浮的深蓝色光点包裹。臂环的淡绿光晕稳定,与她微不可察的呼吸同步明灭。
涂抹了“基础修复基质”的伤口,边缘已经收敛,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仿佛被时光定格的愈合态。
但她脸上没有血色,眉头紧蹙,即使在无意识的深渊里,似乎仍在与某种庞大的痛苦或虚无对抗。
她的灵魂,如同狂风中的蛛丝,看似被平台的能量“黏住”了,不再继续崩解,却也没有被拉回来的迹象,只是悬在彻底消散的边缘,摇摇欲坠。
我靠在工作台冰凉的边缘,身体的每一处都在尖叫着抗议。疲惫如同渗进骨髓的铅毒,左臂被暴怒过度榨取的后遗症开始显现——肌肉纤维仿佛被烧灼过,传来持续的、细密的刺痛。
左眼深处,饕餮的黑暗不再蠢蠢欲动,而是像一滩被冻住的原油,散发着冰冷黏稠的惰性与不甘。林晓的数据流运行得极其缓慢,勉强维持着基础监测。嫉妒和懒惰更是近乎死寂。
我们活下来了,但代价是近乎彻底的“枯竭”。就像被榨干最后一丝水分的海绵,脆弱得一触即碎。
影狩守在洞口的方向,如同一尊石化的雕像,只有幽绿眼眸中偶尔掠过的光芒,证明它仍在警戒。
它的状态比我好些,那股镇压规则的古老力量似乎源自更深层的本源,恢复得也更快一些,但嘴角和耳际暗金色的血痂依旧刺目。
它大部分时间都在沉默,消化着金属薄片上“巡查者”日志带来的冲击,同时,它的感知如同最精细的雷达,一遍遍扫描着外面的冥息潭和洞室内部每一个角落。
寂静。除了自己血液流动的微弱耳鸣和无法控制的粗重喘息,只有绝对的寂静。
这种寂静,比回声谷的嘈杂更令人心慌。它像一层厚重的凝胶,包裹着你,吞噬着所有声音,甚至……吞噬着“存在”本身的感觉。
待得越久,越容易产生一种诡异的“剥离感”——仿佛自己正在逐渐变成这寂静的一部分,变成另一座覆盖尘埃的“设施”。
“不能……久待。”我沙哑地打破沉默,声音干涩得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苏浅只是‘维持’,不是‘恢复’。我们……也需要能量。”
影狩微微转过头,幽绿眼眸扫过我。“……‘巡查者’留下的‘基础修复基质’效果显着,但仅限物理层面。
她的意识创伤,需要更‘对症’的能量或干预。至于我们……”它停顿了一下,“这前哨的能量来源,似乎是某种深层的‘地脉’或‘规则锚点’转换,输出极其稳定但稀薄,仅供维系最低限度的设施运行和……那个平台的‘保全协议’。
想从这里汲取能量恢复,效率太低,且可能干扰平台对那女孩的维系。”
它说得对。我们像是守着一口即将见底的古井,井水只够维持濒死者的最后一口气,却无法让健壮者解渴。
“那些柜子……其他打不开的,里面会不会有……”我看向那些紧闭的金属柜。
“尝试过。”影狩摇头,“能量锁死,结构与已知的任何技术体系都不同。暴力破解风险未知,可能触发防卫机制,也可能损坏内部物品,甚至影响整个前哨的能量平衡。”
它看向工作台,“那些工具……或许能解析出一些信息,但需要时间和能量激活,我们现在两者都缺。”
死局。安全的牢笼,也是资源耗尽的绝地。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寂静中——
滋……滋啦……
一阵极其轻微、仿佛接触不良的电流声,突然从洞室某个角落传来!
我和影狩同时猛地绷紧!目光瞬间锁定声音来源——是工作台侧面,一个我之前没注意到的、半嵌入岩壁的小型方形面板!
那面板之前和墙壁一样覆盖着灰尘,毫无异状,此刻表面却亮起了一小片不稳定的、不断闪烁的暗红色光斑!光斑中心,有一个抽象而简洁的符号在跳动,像是某种警告标志!
“什么东西?!”我压低声音,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腰间(虽然匕首早已丢失)。
影狩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面板侧面,幽绿眼眸紧盯着那闪烁的红光。它没有贸然触碰,而是仔细感知着面板周围的能量流动和岩壁的细微震动。
“……不是外部侵入……”它的意念带着凝重,“是前哨内部系统的……异常警报。能量波动来源……在更深处。”它抬起头,目光投向洞室后方——那里除了平整的银色涂层墙壁,什么都没有。
但影狩的感知似乎穿透了墙壁。“……这前哨,不止这一层。下面……还有空间。警报的源头,在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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