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纯粹的饥饿感,如同一个移动的黑洞,在回声谷的迷宫中缓慢而不可阻挡地前进,所过之处,连“回声”和“残响”都被吞噬,反而让背景噪音在某些区域出现了诡异的“寂静带”。
“它……在适应这里?还是在被这里吸引?”我忍不住在意识中问道。
“……‘暴食’的本源,与归墟的‘沉淀’和‘残响’……存在某种同质性。”影狩的意念带着审慎的评估,“这里充斥着未消散的欲念、情绪、破碎的执念……对那个怪物而言,是无比丰盛的‘食物’。
它在吞噬过程中,可能正在与归墟的某些底层规则发生我们不了解的交互。这不是好事。”
它突然停下脚步,幽绿眼眸锐利地扫视着前方一个略显开阔的岔路口。
这里有三条岔路,分别通往不同的黑暗深处。洞顶滴落着冰冷的水珠,在地上积出小小的水洼,水洼表面倒映着影狩眼中幽绿的光芒,微微荡漾。
影狩没有立刻选择,而是伏低身体,鼻翼翕动,耳朵前后转动,幽绿的眼眸依次扫过三条岔路深处,仿佛在“品尝”每一缕空气、每一声微弱的回音。
“左侧通道,‘回音’重复频率极高,且带有强烈的‘悔恨’与‘自我否定’情绪,是‘自罪回廊’的延伸,容易引发意识内耗。
”它低声分析,“中间通道,能量读数平稳,但‘规则沉淀’厚重,有‘静滞’倾向,类似刚才的静滞厅前兆,进入容易,出来难。”
“右侧通道……”它停顿了一下,幽绿瞳孔微微收缩,“……有新鲜的血腥味,很淡。还有……微弱的、非归墟原生能量的残留波动。以及……一种被刻意‘压抑’过的‘回响’。”
新鲜的血腥味?非归墟原生能量?压抑的回响?
我的心猛地一跳。苏浅?!还是其他幸存者?或者“第四方”的人?
“走右边!”我几乎是脱口而出。
影狩瞥了我一眼,没有反对。“保持警惕。血腥味意味着冲突或伤害。压抑的回响……说明那里可能存在懂得利用或对抗‘回声’效应的存在,无论是敌是友,都不简单。”
我们转向右侧通道。这条隧洞比之前更加低矮,需要微微低头才能通过。
岩壁湿漉漉的,布满深色的苔藓,滴落的水珠更加频繁。空气中那股淡淡的、铁锈般的血腥味确实存在,混合着潮湿的霉味,钻进鼻腔。
同时,我也开始感觉到影狩所说的“压抑的回响”——通常“回声谷”的回音是无序扩散、层层叠加的,但在这里,回音的传递似乎受到了某种有意识的“疏导”或“吸收”,显得更加……“规整”?甚至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假象。
这绝对不寻常。
我们放慢了速度,更加小心翼翼。影狩的每一步都轻如狸猫,幽绿的眼眸如同探照灯,扫过每一处阴影,每一块凸起的岩石。
我跟在后面,也将“怠惰之壳”的效果提升到当前极限,同时调动起一丝暴怒的“灼热感知”来增强对危险和生命迹象的探查。
通道逐渐向下,坡度变陡。血腥味似乎浓了一点点。前方传来了隐约的……水声?不是滴落声,而是更持续的、轻微的流淌声。
又转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却又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攥住了呼吸。
这是一个不算太大的地下洞穴,大约半个篮球场大小。洞顶不再是岩石,而是无数垂落下来的、根须般的半透明胶状物,散发着黯淡的乳白色荧光,提供了主要光源。
洞穴中央,是一个大约十米见方的、漆黑如墨的水潭,水潭表面极其平静,如同固态的沥青,但边缘有细微的涟漪,表明水在极其缓慢地流动或渗出。刚才听到的水声就来源于此。
而吸引我们目光的,是水潭边的景象。
靠近我们这边的潭边岩石上,散落着一些东西:半截断裂的、带有复杂能量回路的金属臂(明显不属于机械体,更像是某种精密仪器的一部分);几片染血的、质地特殊的灰色布料碎片;几个压瘪的、印着模糊标志的能量罐;还有……几滴已经半凝固的、暗红色的血迹,溅在黑色的岩石上,格外刺眼。
血迹很新,不超过半天。
更让人心头沉重的是,在水潭对岸,靠近洞穴另一侧出口的阴影里,似乎蜷缩着一个小小的、一动不动的人影!距离太远,光线昏暗,看不清具体样貌和状况,但轮廓隐约像个少女。
苏浅?!
我心脏狂跳,几乎要立刻冲过去。但影狩的爪子猛地搭在了我的脚踝上,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阻止意味。
“看水潭。”它的意念凝重如铁。
我强迫自己将目光从对岸人影上移开,投向那漆黑平静的水面。
乍看之下,并无异样。但当我凝神细看,并借助暴怒那细微的“灼热感知”去探查时,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
那黑色的“水”,并非液体!或者说,不完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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