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学着凌清玄的样子，尝试去“看”那些无形的因果线，却只见一片朦胧。
倒是念念，有时会指着某个匆匆走过的路人，小声对夜闵说：“夜闵哥哥，那个人身上，有好难过的线……”
夜闵心中微动，知道这是念念天生对因果的敏感。
慕清音则享受着这难得的闲暇。
他挽着凌清玄的手臂，如同世间最普通的妻子，与他一起漫步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逛着布庄，挑选着一些凡俗界精巧却不含灵气的首饰，听凌清玄低声为他讲解一些看似寻常事物背后可能蕴含的因果道理。
“你看那对卖豆腐的夫妻，”凌清玄目光落在一个街角的小摊，“男子憨厚，女子精明，相辅相成，虽清贫却和睦，此乃善因。但他们门前那棵槐树，阴气略重，长久以往，恐损及健康，这便是潜藏的恶果。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慕清音依言看去，果然见那对夫妻笑容满足，但眉宇间确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色。
他若有所思：“所以因果并非全然注定，亦可人为改变？若他们移走槐树，或佩戴一些阳属性饰物，便可化解？”
“然也。”凌清玄点头，“念念的言灵，从某种意义上看，便是以自身之力，强行介入、扭转或促成某种因果。知其然，更要知其所以然，方能掌控，而非被反噬。”
傍晚，四人在一家临河的酒楼用饭。
点了些当地的特色菜肴，虽无灵气，却别具风味。
念念吃得满嘴是油，慕清音细心地替他擦拭。
窗外夕阳西下，河面波光粼粼，渔歌唱晚，一片宁静祥和。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喧哗与哭喊声。
四人神识微动，便已明了楼下发生何事。
原来是一伙当地的地痞流氓，前来收取“保护费”。
摊主是一对老夫妇，苦苦哀求，却仍被推搡打骂，辛苦赚来的铜钱被抢走，摊子也被掀翻。
念念的小脸瞬间绷紧，放下筷子就要站起来，眼中金芒隐现。
“念念。”凌清玄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却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你想做什么？”
“他们欺负人！是坏人！”念念气鼓鼓地说，“念念要让他们……让他们摔倒！”
他记得上次在清静峰，他说“坏蛋消失”的后果。
这次学乖了，只想让他们吃点小苦头。
“然后呢？”凌清玄问。
“然后……然后他们就不敢欺负老爷爷老奶奶了！”念念理所当然地说。
“若你让他们摔倒，他们或许今日会收敛，但明日、后日，依旧会来，甚至会变本加厉地报复这对老夫妇。”凌清玄看着他，眼神深邃，“你介入的，只是这一时之果，并未触及恶因。真正的因，在于这些人的贪婪与欺压，在于此地的法度不彰。”
念念愣住了，小脸上露出困惑的神情。
夜闵皱眉，紫眸中闪过一丝冷意：“难道就眼睁睁看着？”
他习惯于魔界的弱肉强食，但面对这等恃强凌弱，依旧感到不悦。
慕清音轻轻按住夜闵的手背，示意他稍安勿躁，目光却看向凌清玄，他知道道侣必有深意。
凌清玄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窗外河边停着的一艘官船。
“因果循环，自有其道。有时，无需亲自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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