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香在石室中缓缓流淌，九转化生丹悬浮在念念眉心三寸之处，散发着柔和的七彩光晕。
慕清音指尖牵引着丹药精华，化作缕缕细流渗入孩子体内。
他额角沁出细密汗珠，七日炼丹的疲惫尚未消退，此刻却又强行催动灵力为念念化开药力。
凌清玄静立床榻另一侧，霜华剑平放于膝头。
他目光始终未离念念苍白的小脸，冷峻面容在丹药光辉映照下竟显出几分罕见的柔和。
石室四壁镶嵌的夜明珠不知何时蒙上了薄纱，光线变得朦胧而温暖，仿佛在刻意营造某种安谧的氛围。
药力运行周天已过三轮。慕清音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什么，按理说该有反应了...
话音未落，念念睫毛突然轻颤。
极其细微的动作，却让室内两个修为通天的男人同时屏住呼吸。
孩子被冷汗浸湿的额发下，眉心那道因过度使用言灵而生的红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
阿爹...
微弱的呢喃让慕清音手指猛地一抖。
这声呼唤含糊不清，却像柄小锤敲在心上。
他下意识看向凌清玄，发现对方冷玉般的指尖正无意识摩挲着剑鞘上的一道旧痕——那是三日前抵挡最后一道丹雷时留下的。
温度降下来了。慕清音探向念念额头，悬着的心稍稍回落。
孩子周身紊乱的灵力波动正在药力作用下逐渐平复，只是嘴唇仍因长时间昏睡而干燥起皮。
凌清玄起身，雪白衣袖拂过石青色床幔。
他取来浸湿的鲛绡帕，动作生疏却小心地润湿孩子的唇瓣。
这个总是拒人千里的剑尊，此刻眉头微蹙的模样竟与寻常忧心子女的父亲无异。
唔...蝴蝶...
念念忽然发出梦呓，小手在空中抓握两下。
慕清音立刻握住那只发烫的小手，感受到微弱却坚定的回握时，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凌清玄的手几乎同时覆上来，三人的温度在触碰间交融。
是梦到什么了？慕清音轻声问，指尖凝起一点青光探查孩子识海状况。
神识刚探入便被无数记忆碎片包围——有些是他们熟悉的过往，更多的却是陌生到令人心悸的画面。
凌清玄显然也感知到了异常。
他向来平稳的呼吸微微一滞，膝头长剑发出清越剑鸣。
那些记忆碎片中，有慕清音披着晨光在药圃教念念辨认草药的剪影，有他自己抱着孩子踏剑赏雪的轮廓，甚至还有...三人共枕而眠的场景。
未来记忆在药力刺激下外溢了。慕清音声音发紧，耳尖泛起可疑的红晕。
那些画面太过真实，连他自己衣襟上常熏的冷梅香都清晰可辨。
最要命的是某个碎片里，凌清玄竟从身后环抱着他，下巴搁在他肩上看孩子捣药...
石室忽然变得燥热起来。
凌清玄默不作声地收回手，起身时带起一阵裹挟霜雪气息的风。
他走向窗边推开雕花木窗，月光混着夜风涌入，吹得床前纱帐如水波荡漾。
爹爹...
床榻上的呼唤让两人同时回头。
念念这次睁开了眼睛，眸光虽涣散却分明映着两人的身影。
孩子嘴唇蠕动着，吐出的字句却让室内温度骤降：下雪天...爹爹消失了...阿爹哭得...好伤心...
一声，凌清玄手边的青玉茶盏裂开细纹。
慕清音手中药匙当啷落地，溅起的药汁在衣摆染出深色痕迹。
那些记忆碎片突然有了声音——风雪呼啸的背景下，自己泛红的眼尾。
凌清玄攥得发白的指节，还有被摔碎的冰裂纹花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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