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生心中一沉,放下茶壶的动作稍重,瓷壶与玉桌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诛仙剑阵?开天大劫时的凶阵竟要重现?难怪我这尘缘镜推演时总觉晦涩,镜中画面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原来是罗睺残魂在暗中作祟,搅乱了天机。”他看向二人,眼中带着询问,“当年你们去紫霄宫见鸿钧老祖,可有结果?”
镇元子放下茶杯,神色凝重了几分,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击:“老祖虽未赐下至宝,却指点了应对之法。他说罗睺残魂全靠混沌浊气滋养,那浊气最惧先天灵根的本源之力。如今老祖已召集了诸位远古大神与先天大神,阴阳老祖带着太极图推演魔巢动向,乾坤老祖备好了百草仙丹,五行老祖以息壤加固阵基,三清。则在炼化先天灵宝,打算在一万年后,齐赴西方直岛的魔巢,将其连根拔起。”
“这么说来,洪荒的安危,就系于西方直岛一战了?”棠生指尖在桌案上轻轻画着圈,红金色道袍上的红尘纹路随他的动作缓缓流转,似在与殿外的灵根共鸣。
红云点头,又拿起一颗南明果,果皮裂开时竟有细微的火焰跳动:“正是因此,我与镇元子才特意绕路来你这红尘谷。别的不说,单是你这五行灵根齐聚,红尘五行颠倒阵防御力惊人,到时候定能成为破阵的关键。特意来告诉你一声,万不可错过了这荡魔之约。”
棠生望向窗外的五行灵根,黄中李的叶片在风中轻摇,似在回应他的心意:“荡魔之约,我自然要去。只是这红尘谷需留人镇守,孔宣他们四个便留下守着家吧。”
孔宣四人闻言,眼中都闪过一丝激动。金鹏忍不住上前一步,双翼微微颤动:“先生,弟子也想随您去西方直岛,哪怕只能做些护持灵根、传递消息的杂事也好。”
棠生摇摇头,语气带着温和的坚定:“你们四个卡在半步太乙金仙多年,正好借这一万年静心沉淀。红尘谷的灵气充沛,阵法又能引动五行本源,留在谷中或许能借势突破。孔宣你五行神光最擅防御,玉玄推演阵法无人能及,金鹏双翼迅捷,敖风水系神通精妙,你们四人合力守谷,我才能放心。”
镇元子抚着胡须笑道:“棠生道友说得是。半步太乙金仙虽离太乙境只有一步之遥,却最忌心浮气躁。这红尘谷的灵根能滋养根基,阵法能磨砺道心,正好让他们在此闭关。说不定等我们从西方回来,他们已是真正的太乙金仙了,到时候再随你闯荡不迟。”
红云也附和道:“没错,守好根基比什么都重要。当年我火云洞有个弟子,资质绝佳,却急于突破,结果引动心魔反噬,走火入魔,反倒坏了道途,至今还在火云洞底镇压心魔。你们四个能沉下心来守好红尘谷,便是最大的修行。”
孔宣四人虽有些失落,却也明白先生与前辈的苦心,齐声应道:“弟子遵命。”
殿内的气氛渐渐缓和下来,三人聊起这些年的经历。镇元子说起五庄观的人参果又熟了九枚,本该宴请道友同庆,却因魔修在观外徘徊,只能让清风、明月小心看管,连果子的香气都用阵法掩着;红云提到火云洞的丹霞茶收了千余斤新叶,用南明离火微微烘焙后,泡出的茶带着三分暖意,能安神定魂,很受正道修士欢迎,只是每次送茶都要派弟子护送,怕被魔修劫去;棠生则说起孔宣四人练阵时的趣事,金鹏总爱用双剑试探阵法的锋芒,结果被反弹的灵力震得手臂发麻,好几天握不住剑;敖风引灵溪活水滋养月魄水仙,却不小心让水流进了南明朱果的灵田,害得朱果结出的果子带着三分水汽,虽更清甜,却让负责看管的弟子惊出一身冷汗。
孔宣四人在一旁静静听着,不时为三位前辈添茶,看着他们从魔修动向聊到灵根长势,从阵法推演说到修行感悟,仿佛看到了三千年前景五庄观的场景——那时三人在人参果树下煮茶论道,镇元子说“地脉是根”,红云说“生灵是魂”,棠生说“根魂相依方有天地”,如今想来,竟与眼下的荡魔之策隐隐相合。
“说起来,你这苦竹茶倒是不错。”镇元子浅啜一口,苦中回甘的滋味漫过舌尖,带着草木的清冽,“比我五庄观的人参果叶茶多了几分红尘气,喝着让人心里踏实。下次回去时,可得讨些茶种,在五庄观也种上一片。”
红云也赞道:“还有这黄中李,蕴含的土行灵力竟如此精纯,用来压制心魔再好不过。难怪你这红尘谷能在乱世中保持安宁,有这般灵根护持,魔修自然不敢轻易来犯。我火云洞的弟子要是能常吃上一颗,也能少受些魔气侵扰。”
棠生笑着应道:“茶种好办,明日让孔宣取些给二位带上。黄中李的种子也分些给你们,只是这灵根挑地脉,五庄观的土脉厚重,火云洞的火气旺盛,说不定能种出带你们道韵的果实。”
窗外的海棠花仍在飘落,归尘殿内茶香袅袅。三颗黄中李已被吃得只剩果核,五行灵果也见了底,苦竹茶换了三壶。三人从晨光初露聊到日影西斜,从当年的论道聊到如今的局势,从灵根的长势聊到弟子的修行,仿佛有说不完的话,三千年的光阴在笑声中悄然流淌,冲淡了几分乱世的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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