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长河，水波不兴。
沐瑶独自坐在河畔的一方青石上，已整整一年。对于真仙修士而言，一年光阴不过弹指，但她却觉得，这一年来无比漫长。
河风吹动她的长发，也吹不动她凝固般的目光。她的视线，始终锁定在长河尽头那片银白色的虚无之地，仿佛要将那混沌的边界望穿。
最初几个月，她还能感应到从时光尽头传来的、微弱的混沌波动，那是林风在炼化梦魇核心的迹象。这让她稍感安心，至少他还活着，还在战斗。
但三个月前，那微弱的波动骤然加剧，随后又勐地沉寂下去，变得若有若无，几乎无法感知。那一刻，沐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差点忍不住要冲进去。
是成功了？还是……
她强行按捺住冲动，告诉自己，要相信他。相信那个承诺过一定会回来的人。
于是她继续等。每日除了必要的调息，便是望着时光尽头，不言不语。炎阳曾派人送来丹药、传递外界消息，她都只是点头接过，心思显然不在此处。
直到这一刻。
长河尽头，那片银白色的虚无，忽然泛起了一阵不寻常的涟漪。
沐瑶勐地站起，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她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
涟漪扩散，一道灰色的流光，如同逆流而上的游鱼，破开银色河水，由远及近，速度越来越快！
那光芒中熟悉的气息，让沐瑶瞬间红了眼眶。
是他！他真的回来了！
流光在河畔停下，光芒收敛，现出林风的身影。依旧是那一身粗布灰衣，面容似乎比一年前更加平和普通，但眼神深处，却沉淀着连沐瑶都感到有些陌生的、浩瀚如星空的沧桑。
“沐瑶。”林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笑意。
只一声呼唤，沐瑶所有的坚强与等待，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她勐地扑进林风怀里，紧紧抱住，仿佛要将自己揉进他的身体里，泪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肩头。
没有言语，此刻任何话语都显得多余。
林风也用力回抱着她，感受着怀中真实的温软与颤抖，万年孤寂积累的冰冷与隔阂，在这一抱中迅速消融。他深吸一口气，鼻尖是她发间熟悉的、淡淡的草木清香，混合着眼泪的咸涩。
这才是真实，才是他拼命也要回来的理由。
良久，沐瑶才松开一些，抬起头，泪眼婆娑地仔细打量他：“你……你没事吧？怎么去了这么久？里面的时间……”
“里面万年，外界一年。”林风简略地说道，抬手擦去她脸上的泪痕，“我没事，梦魇核心已经彻底炼化了。只是……过程中遇到些意外，耽搁了些时间。”
“万年……”沐瑶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心疼。她无法想象，一个人在那种地方独自度过万年是什么感受。“什么意外？你有没有受伤？”
“说来话长，我们边走边说。”林风握住她的手，“先回圣地，炎阳他们该等急了。而且，有些发现，需要和他们商议。”
沐瑶点头，压下心中的千言万语。只要人回来了，平安回来了，其他的都可以慢慢说。
两人携手，准备撕裂虚空，返回中央星域。
然而，就在林风运转法力，准备划开空间通道时，异变陡生！
他体内那新融合的、带有一丝“永恒”特性的混沌之力，与外界空间法则接触的瞬间，竟然产生了某种奇异的排斥与共鸣！
并非不能破开空间，而是……破开的空间通道，极其不稳定，通道内部光影扭曲，时空乱流隐隐浮现，显然不是通往预定的坐标。
“怎么回事？”沐瑶察觉不对。
林风眉头紧锁，立刻停止施法，仔细感应自身。“是力量性质发生了变化……融合了一丝‘永恒’规则，导致与当前时空的‘兼容性’出了点问题。需要一点时间适应和调整。”
简单说，他现在的状态有点“超频”，和当前诸天万界的“基础规则”产生了微妙的错位，需要重新“校准”。
“那怎么办？飞回去？”沐瑶问。时光长河位于诸天边缘，距离中央星域无比遥远，即便以真仙速度飞行，也需要数月之久。
“不必那么麻烦。”林风略一思索，取出混沌仙壶，“虽然我自身暂时不便进行超远距离空间穿梭，但仙壶可以。而且壶中世界已成，足以承载生灵进行虚空穿行。”
他看向沐瑶：“我们进壶中世界，让仙壶带我们回去。正好，你也看看壶内的变化，还有……柳老也在里面。”
“柳老？！”沐瑶又惊又喜。
林风点头，心念一动，壶口产生一股吸力，笼罩二人。光芒一闪，两人已从河畔消失。
……
壶中世界。
沐瑶只觉得眼前一花，便已站在了一片灵气盎然、景色宜人的天地之中。脚下是松软的草地，远处青山含翠，近处溪水潺潺，天空湛蓝，白云悠悠，一派生机勃勃。
“这里是……”她惊讶地环顾四周，这与她想象中的“法宝内部空间”完全不同，简直就是一个真实、完整的小世界！甚至比他们当初的桃源界更加完善、宏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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