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口恶气堵在她喉咙里,怎么都咽不下去。
她越想越气,越气越觉得憋屈。
她知道自己打不过陈洛,就算跟他翻脸也讨不了好,可这口气不能就这么憋在心里,她必须找个地方发泄出来。
她的目光从陈洛身上移开,落在不远处正在与慧远激战的孔公妍身上,然后又缓缓移到了慧远那敦实如铁塔般的身躯上。
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凌厉的光,像是发现了一个出气筒。
那边孔公妍正越打越顺,剑势已经将慧远逼得连连后退,但慧远的《铁佛功》金身境确实够硬,虽然被孔公妍的剑势压制得左支右绌,却依旧稳稳地撑着防御,没有露出太大的破绽。
白昙的目光像鹰隼一样在他身上逡巡着,观察着他每一次出拳、转身、格挡的节奏。
她本身就是刺客出身,最擅长的便是在别人的动作中寻找那一闪而过的缝隙。
看了片刻,她终于捕捉到了慧远一个极细微的节奏变化。
他在连续抵挡孔公妍三次刺击后,会有一瞬间的重心偏移,那一瞬间他的左肋后方会微微暴露,金身的防御会出现不到半息的短暂薄弱。
白昙没有出声,甚至连呼吸都没有明显变化。
她的脚尖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一片被夜风卷起的黑羽般无声无息地掠出,速度快到几乎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虚影。
《影蝉鬼刺》全力发动,她的身形在那一瞬间变得模糊而扭曲,如同一道被高温扭曲的空气,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她的轨迹。
暗沉的剑光如同一根毒针,精准地刺向慧远左肋后方那个刚刚暴露出来的缝隙。
慧远正全力应对孔公妍的一记正面刺击,感受到身后忽然袭来的那股阴冷杀意时,已经来不及完全闪避了。
他勉强侧身想要避让,但白昙的速度太快,那柄柳叶短剑带着一股阴寒的气息,精准地刺中了他左肋后方金身防御最薄弱的位置。
虽然《铁佛功》的金身让剑尖在入肉三分处便被卡住,无法继续深入,但那股“影蝉蛊”的毒力已经顺着剑锋渗入了他的皮肉,如同一滴墨水滴入清水般迅速扩散开来。
慧远的面色在那一瞬间发生了急剧的变化。
他感觉到一股阴冷刺骨的东西沿着剑尖侵入他的经脉,如同一条无形的毒蛇钻入了他的血肉之中,所过之处,内力如同被冻结的河流般凝滞住了。
他猛地一掌挥出逼退白昙,同时迅速调动内力试图将那缕毒力逼出体外。
但白昙的影蝉蛊毒性极为刁钻,一旦破防入体,便会如同附骨之疽般缠绕着经脉壁蔓延开来,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清除。
他体内那原本如铁水般沉凝厚重的真气,此刻却像是掺杂了杂质,运转起来变得滞涩而迟钝。
孔公妍抓住了这个机会。
她见慧远的面色在一瞬间变得灰败,动作也明显慢了半拍,心中立刻明白了白昙那一剑奏效了。
她没有犹豫,《浩然剑法》第六式“泰山岩岩”全力施展而出,剑势沉稳如泰山压顶,带着一股沉凝厚重的浩然正气,结结实实地劈在慧远的肩膀上。
慧远本来已经因蛊毒入体而内力不济,这一剑他未能完全挡开,整个人被那股沉重的剑势砸得向后连退了数步,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白昙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再度出现,一剑从侧面补上,刺向他的右臂关节。
慧远勉力侧身格挡,却被那股阴冷的蛊力侵入得更深了几分,脸色已经从灰败变成了明显的青黑色。
二女一左一右,配合得几乎天衣无缝。
孔公妍的浩然剑势正面压制,白昙的阴冷刺杀从侧翼补漏,慧远在蛊毒和内伤的双重夹击下,终于支撑不住了。
他连续被打中数剑,金身虽然依旧硬朗,但体内的真气却越来越浑浊,越来越难以调动,脚步也越来越沉重。
最后他勉力挥出一记《不动明王拳》,却被孔公妍以“和而不同”的剑势引偏了方向,整个人重心一失,白昙的短剑恰到好处地刺中了他的腰侧,入肉半寸,蛊毒再度涌入。
慧远的身体终于彻底失去了支撑。
他踉跄了两步,然后膝盖一软,如同一座被掏空了根基的铁塔般轰然倒下,砸在官道旁的泥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他的脸色已经呈现出明显的青黑之色,嘴唇微张,眼神涣散,虽然还勉强保持着意识,却已经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身上那层金身的光泽正在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灰败的、如同生铁锈蚀般的颜色。
白昙收剑入鞘,站在慧远身旁,低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看向陈洛,下巴微微抬起,像是在说:怎么样?你叫我废物,我这不是拿下了?
她的嘴角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傲娇,那股出气的爽快感让她方才堵在胸口的那股火顿时消了大半。
不过她嘴上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哼了一声,抱着剑走到一旁,用目光示意陈洛:“看清楚了,我可不是吃干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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