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一剑杀了净心和尚的女人,这个曲阜孔氏的嫡女,这个美得如同画中仕女一般的女子,此刻终于落入了他的手中。
方才那几下交手虽然让他受了些轻伤,可此刻温香软玉在怀,那点疼痛早被欲望冲得烟消云散。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将怀中的人抱得更紧一些,低头便要吻下去……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怀中那具柔弱无骨的身体微微一僵。
紧接着,一股浩然至极、如同史笔直书般凌厉的气劲从她掌心爆发而出,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的胸口正中。
“砰——!”
一声闷响在狭小的偏房中炸开,郝青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飞出,后背重重撞在身后的花梨木屏风上,屏风应声碎裂,碎木和绢布哗啦啦地散落一地。
他的身体又滑出去几步,最后撞在靠墙的那张榆木小桌上,将桌上的茶壶茶碗一并撞翻,瓷片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在静默的房间里格外响亮。
郝青仰面摔在地上,一口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溅落在地面和碎木片上,触目惊心。
紧接着他又咳了一大口血,那血中夹杂着细碎的暗红色块状物,显然是脏腑受了重创。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似乎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喉咙里发出一阵含混的咯咯声响,身体抽搐了两下,然后便一动不动地瘫在了满地狼藉之中。
偏房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水珠滴落的声音和孔公妍急促的喘息声。
浴桶中的水还在轻轻晃动,水面上漂浮的花瓣被打散了大半,几片湿漉漉的菊花瓣贴在桶壁上,水汽在碎屏风的裂隙间缓缓散开。
孔公妍依旧站在浴桶中,水只漫到她的腰际,上半身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湿透的墨发紧紧贴在她的背脊和肩头,水珠顺着锁骨和肌肤的弧度缓缓滑落,在油灯光晕中泛着微光。
她的右手还保持着出掌的姿势,五指微张,掌心朝外,指尖微微颤抖。
那股凝聚了最后所有内力的掌力已经倾泻而出,此刻她的丹田中空空荡荡,连一丝气息也提不起来了。
双腿发软,膝盖一弯,她整个人便顺着桶壁滑坐下去,重新跌入水中,溅起一片水花。
方才那一掌,是她用尽了最后一丝内力。
她方才伪装内力耗尽、无力反抗,任由郝青将她从水中拉起来,任由那双手臂搂住她的腰身,任由那股令人作呕的温热气息喷在她的颈侧。
她忍住了一切,将所有的不适和屈辱都压进心底最深处,只为等待那一瞬间。
当郝青自以为得手、警惕最松懈的那一瞬。
她等到了。
《春秋掌》是孔门秘传的掌法,掌力如史笔,直指人心,不偏不倚,堂堂正正。
那一掌她虽是仓促而发,却倾注了体内最后一丝浩然正气,结结实实地拍在了郝青的心口。
此刻郝青躺在地上,纹丝不动,胸口那道凹陷的掌印触目惊心。
孔公妍缓缓收回了右手,将它重新沉入水中。
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那是内力彻底耗尽之后身体本能的反应。
她靠在桶壁上,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她没有去看郝青的尸体,只是静静地坐在水中,感受着那股从丹田深处升起的空洞感。
那是内力被抽干之后经脉中空荡荡的虚无,如同一条干涸的河床。
她的心中没有快意,也没有后怕,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她方才在极短的时间内做了一道选择。
是用最后一丝力气自杀,还是留着这丝力气反杀。
她选择了后者。
她没有在屈辱面前低头,也没有让那些不堪的言语和触碰玷污她的道心。
她做到了。
她靠在桶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目光却死死盯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郝青。
她看到他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虽然微弱,却还没有停。
他还活着。
她那一掌虽然凝聚了全力,可终究是枯竭之下的最后一击,威力远不及全盛之时的十之一二,虽将他重创击昏,却没能彻底杀死他。
孔公妍的心中掠过一丝失望,随即又释然。
她本就不是嗜杀之人,若非万不得已,她也不愿手上再多一条人命。
此刻郝青昏死过去,短时间内不可能再醒来,她至少有了喘息和脱身的时间。
她深吸一口气,强撑着发软的双臂,从浴桶中站起身来,跨出桶沿。
湿透的双足踩在冰凉的青砖地面上,让她打了个寒颤。
她顾不上擦拭身体,手忙脚乱地抓起屏风横杆上那件干净的中衣披在身上,又飞快地套上外袍,系好腰带。
布料贴在湿漉漉的皮肤上,冰凉而黏腻,很不舒服,但她此刻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方才那一掌的动静不小,屏风碎裂、茶碗翻倒的声响很可能已经惊动了庄中的人。
她必须在有人赶来之前离开这间屋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