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个年轻女子,模样极美,就坐在床上,脸色白得跟纸一样,还捂着肋骨,像是受了不轻的伤。我一看这架势,立刻就想到郝哥昨夜的吩咐了。”
郝青点了点头,心中已经有了八成把握。
模样极美、脸色苍白、伤了肋骨……
这与铁佛寺那边描述的特征几乎吻合。
而且若真是杀净心的凶手,她杀了人之后必然负伤逃窜,躲进城中不起眼的客栈里养伤,合情合理。
“你做得好。回头我记你一功。”郝青拍了拍那地痞的肩膀,脚下的步伐又快了几分。
陈洛站在糖炒栗子的摊前,手里捏着一只刚出锅的热栗子,指尖被烫得微微发红,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的天耳秘藏将方才郝青与地痞之间的对话一字不漏地收入耳中。
“城东平安客栈”、“模样极美”、“伤了肋骨”……
这几个关键词像是几根针,轻轻刺了一下他的神经。
他慢条斯理地将那颗栗子剥开,丢进嘴里,嚼了两下,对白昙道:“走,咱们也去看看热闹。”
白昙咬着半截猪八戒糖人,含糊不清地问:“看什么热闹?”
“有人找到了一只受伤的小猫。”陈洛将剩下的栗子包进油纸里揣好,拍了拍手上的碎壳,“我怀疑那只小猫我认识。”
白昙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咬了一口糖人,跟了上去。
陈洛没有跟得太近。
他不需要靠肉眼追踪郝青的行踪。
天耳秘藏能覆盖的范围远比目力所及更广。
即便郝青拐进了巷子深处,只要那两人还在他的感知范围内,他便不会跟丢。
两人沿着主街不疾不徐地走着,中间隔着约莫两三百步的距离。
陈洛走走停停,时而看看路边摊上的杂货,时而跟卖菜的老农搭两句话,姿态随意得像是在消磨时间。
白昙跟在他身侧,虽然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也默契地没有多问。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街景渐渐从热闹的主街变成了安静的居民区。
两旁的店铺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连片的民宅和几处院墙高耸的深宅大院。
行人渐稀,空气也安静了许多,偶尔有几声犬吠从墙内传来,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
前方不远处,一条窄巷的巷口斜斜地伸出一根旧布幌子,上头写着一个模糊的“宿”字。
那巷子极窄,只能容两人并肩通过,两侧的墙皮已经斑驳脱落,露出下面灰黄的土坯。
巷子深处隐约可见一座灰墙黛瓦的小院,门板上的漆剥落了大半,门前石阶上长着青苔,显然平日里很少有人往来。
平安客栈。
陈洛在巷口不远处驻足,目光落在那根旧布幌子上,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没有急着进巷子,而是在巷口对面的一棵老槐树旁站定,暗中催动天耳秘藏,将感知向巷子深处蔓延而去。
此刻陈洛心里那点兴奋劲儿还没完全压下去。
他面上不动声色,可脑子里已经在飞快地盘算着各种可能性。
若那女子真是唐紫烟,那可真是一桩意外之喜。
离开京师之后,他身边就只有白昙这一个红颜矿源了。
虽说白昙是四品芳仪,基数五百,这些日子以来,也持续不断从她那儿收获了不少缘玉,但人总是贪心的。
在京师时,他身边围绕着朱长姬、宝庆公主、金幼姿、胡滢、苏琬、朱明媛、林芷萱、楚梦瑶、洛云霏、寇白萌、柳茹氏、陈沅沅等一众红颜,缘玉进账那叫一个源源不断。
可如今离了京城,那些矿源远在天边,能收割的只有白昙一人,收入锐减。
虽然在曲阜遇上的孔公妍狠狠收割了一笔,但那毕竟是一次性的机缘。
献县这种小地方,若还能再遇上一个熟人,那就是老天爷赏饭吃了。
陈洛想起唐紫烟那张冷艳绝伦的脸,那双凤眸中的拒人千里,还有她在双屿岛上被陆德源灵宝真意压制时那副拼死挣扎的倔强模样,以及在宫变之夜重伤吐血、被他暗中救下时的狼狈与虚弱。
他救了她两次。
一次从陆德源手下,一次从静虚真人的剑下。
两次救命之恩,这份因果可不算小。
虽然唐紫烟当时未必知道是他救的,但无论如何,这份人情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要是能在此地遇上她,他一定要想办法让她留在身边。
我救了你两次,你该报恩了吧?
也不要求你做什么过分的事,就跟在我身边一段时间,当个护卫也好、朋友也罢,只要能让他时不时触发红颜鉴心录收割几笔缘玉就行。
不过分吧?
真的不过分吧?
陈洛这般想着,心头那点小火苗越烧越旺。
……
郝青从孔公妍房中退出时,面上的笑容温润得体,步履从容不迫,像极了一个古道热肠的儒门子弟。
他轻轻带上门,转身沿着走廊向外走去,直到走下楼梯、穿过大堂、出了客栈大门,那一脸温和的笑意才稍稍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压抑不住的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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