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昙没有说话,不想看他那张可恶的脸,闭上眼睛,用牙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来。
陈洛嘿嘿一笑,对准脚底涌泉穴,微微用力。
白昙终于忍不住了,惊叫了一声。
“啊——”
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房间中格外清晰。
白昙的脸腾地红了,红得发烫。
她听到陈洛的笑声,低沉的,愉悦的,带着胜利者的得意。
她不敢睁开眼睛,知道他一定在笑,在嘲笑她,在得意。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羞愤,却又无可奈何。
她打不过他,说不过他,连忍都忍不过。
她只能闭着眼睛,咬着唇,任由他继续。
陈洛看着她通红的脸颊,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她紧咬的下唇。
他已经看到了他想看到的,她也会脸红,她也会害羞,她也会在他面前露出那种小女儿的姿态。
这就够了。
烛火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难分彼此。
白昙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脸上的红晕渐渐褪去,紧咬的下唇也松开了。
她没有睁开眼睛,也没有把脚抽回去。
……
黄昏时分,夕阳将泰山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巍峨的山影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横亘在天际。
陈洛勒马驻足,抬头望向那座千古名山。
泰山,五岳之首,帝王封禅之地,天下苍生仰望之所。
描写泰山的诗不少,什么“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什么“岱宗夫如何,齐鲁青未了”。
此刻亲眼看到泰山,他才明白那些诗写的有多传神。
白昙也勒住了马,抬头望着泰山。
她没有读过诗,不知道什么“一览众山小”,她只觉得那座山很高,很大,很有气势。
让人不由自主地想低下头。
泰安城在暮色中如同一头蹲伏的巨兽,依着泰山而建,城墙上的旗帜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陈洛与白昙策马入城时,南门口正排着长队。
进城的人流被兵丁对照着海捕文书盘查着,慢吞吞地向前挪动。
被盘查的人大多面色不善,嘴里嘀嘀咕咕,埋怨这该死的检查耽误了行程。
陈洛倒不觉得意外。
这一路北上,他已经经历过无数次了。
这些海捕文书都是针对那晚宫变的通缉令。
这些通缉令还贴满了城门口的告示墙,纸上画着几张模糊的人脸,写着“逆犯吴王余党”“郑国公府逃犯”“川中唐门妖人”等字样。
通缉令已经发布了一个多月,城门兵丁也就例行公事,并不认真。
赏金倒是不低,可惜兵丁们都有自知之明,那些都是武功高强的主,他们这几个看门的小兵,哪里敢去招惹?
顶多借着盘查的名义,多收几个富商的入城费。
陈洛与白昙排了一会儿队便进了城。
主街两侧全是香烛店、旗幡铺和脚夫行,青石板路被香客的鞋底磨得发亮,石缝里渗着经年的蜡油。
运货的独轮车吱呀呀地响,车上是成捆的香、成袋的米,还有整扇的猪肉。
脚夫们光着膀子,汗珠子滚在油亮的脊背上。
轿夫蹲在城墙根下抽烟袋,一等就是半天,那些是给走不动的人准备的,从岱庙抬到红门,价码记在竹牌上。
泰安不大,却像一台昼夜不歇的引擎。
南来北往的香客、商人、脚夫、轿夫、算命先生、卖艺的、卖“泰山石敢当”拓片的,各色人等挤满了街巷,将这座小城塞得满满当当。
这里是泰山脚下的门户,是天下香客朝圣的起点。
陈洛与白昙找了家客栈安顿好,放下行李,便出门闲逛。
暮色中的泰安城别有一番韵味。
西边的天际还残留着一抹橘红色的余晖,将城墙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街上的行人不减反增,许多人是从泰山上下来的,带着满身的疲惫和满脸的满足。
陈洛与白昙沿着主街向北走去,远远便看到了岱庙的围墙。
岱庙是城中的大块头。
围墙像城墙,厚得能走马车。
庙前的广场上人头攒动,耍把式的、算卦的、卖“泰山石敢当”拓片的,各色摊贩围成一圈又一圈。
还有牵着羊来“替罪”的香客,羊脖子上挂着红布条,咩咩叫。
那是买来代自己受过,将灾祸转嫁到羊身上,让羊替自己承担罪孽。
陈洛与白昙走进岱庙。
庙宇宏大,殿阁巍峨,古柏参天。
天贶殿是岱庙的主殿,供奉着泰山神,殿内的壁画描绘着泰山神出巡的场景,气势恢宏。
陈洛站在殿前,仰头看着那块巨大的匾额,正感慨着,忽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东西两侧各有一群道士,东院的道士穿着青色道袍,在殿外念经;
西院的道士穿着紫色道袍,在殿内做法事。
他们互不搭话,各做各的,如同两个世界的人。
几个老香客站在一旁,低声议论着:“求平安去东院,全真道士念经灵验。求生子去西院,正一道士做法事灵验。别走错了,走错了不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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