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清韵屈辱的跪下。
那“砰”的一声，不响。
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剩下所有女人的心上。
连最刚烈的修道天才，连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凌清韵都选择了屈服。
她们呢？
还能剩下什么？
一时间，整个纯白空间里，除了那告密公主还在因为后怕而发出的，压抑不住的细微抽泣声外，再无任何声响。
死寂。
一种比死亡本身更可怕的死寂。
在场的每一个女人，脸上都带着一种混杂着恐惧、屈辱、憎恨，以及茫然的复杂表情。
她们就像一群迷失在冰原上的羔羊。
寒冷夺走了她们的体力，而那头将她们驱赶至此的恶狼，却用最残酷的方式，击碎了她们聚在一起，用体温对抗严寒的最后勇气。
崔健对这个场景很满意。
他缓缓走回自己的黄金王座，再次坐下，用一种欣赏艺术品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一张张煞白的脸。
恐惧很美妙。
但纯粹的恐惧，会让人麻木，会让人失去“乐趣”。
就像苏晚晴。
以经被玩坏了，再也榨不出什么新的乐子了。
他需要给这些新的玩具，注入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一种能让她们的痛苦，变得更持久，更醇厚，也更具观赏性的“添加剂”。
“你们都觉得，朕是个不讲道理的暴君，强迫你们做了不愿意做的事。”
崔健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丝温和，像一个正在讲课的老师。
这温和的语气，和眼前血淋淋的现实，形成了巨大的反差，让所有女人都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她们抬起头，不解的看着他。
都到这个地步了，这个魔鬼，还想说什么？
崔健看着她们疑惑的眼神，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个近似于“仁慈”的表情。
“不。”
“你们都错了。”
“朕，恰恰是天底下最讲道理的君主。”
“因为朕，给过你们每一个人，选择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所有人脑中炸响。
选择？
他给过什么选择？
除了生与死的选择，除了屈辱和更屈辱的选择，还有什么？
“你不信？”
崔健的目光，第一个落在了那个跪在地上，因为告密而换来一块面包的亡国公主身上。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的指着她。
“朕给你选择，要么，证明自己的价值，要么，就去当宫殿的地基。”
“是你，选择了出卖自己的同伴，来换取活下去的机会。”
“这个选择，是朕帮你做的吗？”
那亡国公主的身体猛的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不，是你自己选的。”崔健的语气不带一丝波澜，却字字诛心。
他的目光，又缓缓移向了那个因为嗓音动人，而被指定为“解闷工具”的江南才女苏眉。
“朕给了你选择。要么，用你的歌喉取悦朕，要么，就和那些没有价值的人一起，化为尘埃。”
“你选择了前者。”
“你放弃了自己引以为傲的艺术，选择了卑贱的活着。这也是你自己选的，对吗？”
苏眉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她紧紧咬着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崔健的视线，如同神明巡视他的造物，一个一个的扫过。
“还有你，秦落雁。”
他看着那位女将军。
“朕让你选择，是去当士兵的活靶子，还是去当门口的活雕像。你默认了前者，这也是你的选择。”
最后。
他的目光落在了跪在最前方，道心崩溃的凌清韵身上。
他走下王座，缓缓来到她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颤抖的脊背。
“你，凌清韵，朕给了你最明确的选择。”
“一个，是坚守你的道心，去获得高贵的‘永生’，成为一座不朽的雕像。”
“另一个，是跪下来，放弃你的尊严，换取卑微的生命。”
他伸出脚，轻轻的，用鞋尖碰了碰凌清韵的额头。
“你，也选了。”
“所以你看……”
崔健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这个纯白的世界，声音里带着一种宏大而又荒谬的总结。
“你们所有人的痛苦，你们所有人的屈辱，都不是朕强加给你们的。”
“这，是你们自己选择的结果！”
“朕，只是那个给了你们选项，并忠实执行了后果的人而已。”
“你们恨朕，可你们真正该恨的，是你们自己的软弱，是你们自己做出的选择啊！”
轰！
这番颠倒黑白，却又在逻辑上无懈可击的诛心之论，彻底摧毁了在场所有女人最后的精神防线。
她们脸上的恨意开始动摇，迷茫，然后转化为一种更深沉的，指向自己的绝望。
是啊。
他给过选择了。
虽然那所谓的选择，本身就是一种酷刑。
但是，她们确确实实的，都为了活下去，而选择了更屈辱，更卑贱的那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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