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回答，伊森的眉头微微挑起，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怎么也没想到，奈法里奥这个几百年前的死灵法师，不仅认识拜尔手下的恶魔领主，甚至还包含了一些他所不知道的知识：
“你刚才说什么？背叛魔法女神的叛徒？”
伊森紧紧盯着老巫妖，提出了自己的质疑：
“魔法师……也有自己的神明？”
这是一个违背了伊森常识的信息。
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为了了解帝国局势，他读遍了所有的帝国史书与神学典籍。
不仅如此，他还在皇家魔法学院进修过宗教学。
他从未听过掌管魔法的神只，所有的书上都白纸黑字地写着：
魔法师是探寻世界真理的学者，是绝对理性的代表，因此他们不信奉任何神明。
这是整个帝国所公认的常识！
然而，奈法里奥的话却没有半分意外，仿佛这是一个对他来说再也平常不过的事：
“那是自然，大君陛下！我们魔法师当然有自己的神明！
在久远的过去，我们信奉的便是掌控世间一切奥秘的魔法女神！
而那个衣卒尔，当年正是女神座下最受信任的天使长！
魔法女神的陨落，与这个叛徒的倒戈有着巨大的关系！”
伊森知道，奈法里奥受制于死亡之戒，绝对不可能欺骗自己。
更何况这老巫妖活了数百年，见证的历史远比现在记载在书本上的要真实得多。
伊森心中的疑惑更深了，好奇的问道：
“既然曾经有魔法女神，为什么现在的魔法师变成了无神论者？
为什么我翻遍了帝国图书馆的书本，都没有找到哪怕只言片语的记载？”
奈法里奥眼眶中的魂火剧烈摇曳，语气中透出了一股压抑了数百年的愤愤不平：
“那还不是因为生命女神那个……”
话说到一半，老巫妖又下意识地、极其忌惮地瞥了一旁沉默不语的莱拉一眼。
他硬生生把难听的词汇吞了回去，找了个极其蹩脚的借口：
“咳……可能、可能是年代太过久远，帝国的史书在战乱中失传了吧……”
伊森敏锐地捕捉到了奈法里奥语气中的躲闪与忌惮。
很显然，这件事可能与生命女神有关，只是这老巫妖碍于莱拉在这里，不敢全部说出来。
这反而彻底勾起了伊森的好奇心。
他轻轻摩挲着指节上的死亡之戒，一股无形的亡灵威压瞬间笼罩了老巫妖，语气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奈法里奥，请你直说。把你知道的真相全部讲出来，不需要有任何顾忌。”
有了亡灵大君这道等同于“免死金牌”，奈法里奥那压抑了数百年的愤怒终于找到了发泄口。
他豁出去了，眼眶中的魂火死死盯着一旁的莱拉，声音沙哑地咆哮道：
“既然陛下让我说，那我就说了！以我看来，那全是生命女神那个虚伪的婊子搞出来的阴谋！”
“当年魔法女神被叛徒和魔神联手暗算陨落后，生命教会为了彻底垄断人类帝国的信仰，竟然趁火打劫！
他们在同一帝国以后，在所有人类史书中抹去了魔法之神存在过的全部痕迹！”
“他们到处宣扬‘魔法师是理性的代表不需要神明’的鬼话！
她这么做，不仅能将失去神明的魔法师们收编为帝国的战力，
还不用担心将来会有新的魔法之神诞生来和她抢夺信徒！这就是那群虚伪神棍的真面目！”
一口气骂完这通大逆不道的话后，奈法里奥迅速向后飘退了十几米，骨节分明的手指早已在暗中捏好了几个高阶防御魔法。
他死死盯着莱拉，做好了迎接神明恼羞成怒、降下神罚的准备。
然而，出乎老巫妖意料的是。
预想中毁天灭地的神明暴怒并未降临。那
个披着黑斗篷的身影，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甚至连托举着死灵法球的魔法微风都没有产生哪怕一丝紊乱。
莱拉确实没有生气，不仅没生气，她的内心还在沉思。
奈法里奥这番充满偏激与仇恨的咒骂，就像是最后一块拼图，补全了她心中那个一直觉得奇怪的逻辑漏洞。
作为从现代穿越过来的人，她一直潜意识里接受了
“科学家（魔法师）讲究理性，所以不信神”的这种唯物主义设定。
但她忘了，这里是异世界！这是一个神明真实存在，并且能够真真切切降下神迹和力量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信仰一位神明不仅能获得庇护，还能得到实质性的力量增幅。
因此，对于追求极致力量与真理的魔法师而言，去信仰一位神明，才是最符合“理性利益”的绝对抉择！
魔法师们根本不是因为“理性”而不信神，而是因为他们信仰的真神，已经死了！
而在这之后，出于对信仰的垄断，生命教廷精心编造了一个名为“理性”的谎言，
给这群失去了牧者的羊群，套上了一层光鲜亮丽的枷锁。
“原来如此……”莱拉在心底无声地叹息。
神明之间的权力倾轧，远比凡人想象的更加冰冷与残酷。
不过此刻，这被抹去的历史，倒是为他们接下来对付那个堕落天使，提供了一些重要的信息：
“既然衣卒尔曾是魔法女神座下最受信任的天使长……
那是否意味着，这位堕落天使同样精通极其高阶的魔法？”
奈法里奥眼眶中的魂火跳动了一下。
他心虚地、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身旁面无表情的莱拉，见女神依旧没有发作的意思，才暗自松了一口气，如实回答道：
“那是自然，大君陛下。衣卒尔在堕落之前，就已触及了魔法法则的本源。
如今再加上恶魔之力的扭曲与增幅，他的魔法造诣绝对深不可测，绝非都瑞尔那种只凭蛮力的蠢货可比。”
“很好。”
伊森那双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算计，他轻轻摩挲着指节上的死亡之戒，
“你提供的情报非常关键。
看来我们得好好筹谋一番，务必要为这位不可一世的堕落天使，准备一份终生难忘的‘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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