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在豁口外三米处的一个水泥墩后，没有贸然进入。胸前的探测仪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微微发热。
“墨影，准备第一次扫描，位置：旧厂区东围墙豁口外三米。扫描时长三分钟。”
“收到。扫描开始倒计时，三、二、一，开始。”
李光跃屏息凝神，将更多的功德之力导向双眼。“功德之眼”的视野瞬间变得更加清晰、层次更丰富。他“看”向豁口内部——
那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破洞。豁口内侧，地面和残破的墙体上，布满了一缕缕极其细微、如同黑色发丝般蔓延的污秽能量纹路，它们深入地下，与更深处某个庞大的“源”相连。豁口处的污秽之气如同一个缓慢呼吸的“口鼻”，不断吞吐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他小心地调整角度，让胸前的探测仪尽可能对准豁口内部能量最浓郁的区域。同时，他自己也努力分辨着污秽之气中，是否夹杂着其他“杂质”——比如，胡九姑描述过的，属于胡家修士的妖力残留。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除了那令人极度不适的污秽，暂时没有发现明显的生命信号或特殊妖力波动。
“扫描时间到。李大师，请汇报情况并准备转移。”墨影的声音准时响起。
“未发现明显生命信号。豁口内侧有密集的污秽能量纹路，疑似阵法延伸或监测节点。建议标记为高风险区域，不宜靠近或通过。”李光跃一边低声汇报，一边缓缓向后移动，离开豁口附近。
“数据已记录。请选择第二点位。”
李光跃绕着围墙，向大致是北侧的方向移动。功德之眼持续扫视，寻找着下一个能量异常点。很快，他注意到约两百米外，有一栋相对独立、只剩半截骨架的废弃水塔。水塔基座处，污秽之气的浓度明显高于周围，而且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涡流”状。
“发现第二处疑似节点，两点钟方向，废弃水塔基座。正在靠近。”
“注意观察。”
就在李光跃小心翼翼向水塔摸去，距离还有约五十米时，异变突生！
他左侧不远处，一片看起来毫无异样的阴影地面，突然毫无征兆地“蠕动”了一下！不是物理上的震动，而是那片区域的“气”瞬间扭曲、沸腾，紧接着，一道完全由浓稠污秽之气构成的、近乎无形的“触手”，猛然从地下窜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他刚才离开豁口方向、约十米外的一处空地狠狠“抽”去！
啪！
一声沉闷的、仿佛鞭子抽打湿布的声响在死寂的夜空中爆开。那片空地上几丛枯草瞬间腐烂发黑，地面留下了一道焦黑的痕迹，散发出刺鼻的腥臭味。
攻击落空了。但李光跃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那不是针对他的攻击。那触手攻击的是……他大约一分钟前经过时，可能残留了一丝极其微弱功德之力的地方？还是说，阵法对“非污秽”能量的存在本身就极度敏感，会进行盲目的“清扫”？
“李大师！报告情况！刚才检测到高强度能量爆发！”墨影的声音陡然急促。
“我没事！是阵法自主防御机制！它似乎会攻击区域内残留的非污秽能量！”李光跃压低声音，心脏狂跳，身体紧紧贴在一段倒塌的水泥横梁后面，一动不敢动，“我刚才经过的地方被攻击了！这阵法有主动感知和攻击能力！”
“明白！立即中止扫描！按预定路线撤离！重复，立即撤离！”墨影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然而，就在李光跃准备执行命令的刹那，他的功德之眼猛地捕捉到，水塔基座那个污秽“涡流”的中心，极其短暂地闪过了一丝……微弱的、与周围污秽格格不入的、带着沉重土石气息的暗黄色光芒！
那光芒一闪即逝，快得如同幻觉。但李光跃敢肯定自己看到了。
磐石诀！胡九姑描述过，胡十三修行的正是“磐石诀”，妖力沉厚如岳，特征色是暗黄！
那里有胡家修士残留的妖力！而且很可能就在不久前，甚至……他们可能就在水塔基座下方？！
“墨影！等一下！”李光跃的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第二点位，废弃水塔基座，发现疑似目标妖力残留！非常微弱，一闪而过，但特征匹配！他们可能就在下面，或者曾经在那里激烈对抗过！”
通讯那头沉默了一瞬，显然在快速评估。几秒后，墨影的声音重新响起，依旧沉稳，但语速更快：“收到。风险极高。授权你进行极限十秒钟快速扫描！十秒后无论结果如何，必须撤离！快速反应小队已向前移动至三百米警戒线，准备接应！”
“明白！十秒扫描，现在开始！”
李光跃一咬牙，猛地从掩体后探出小半个身子，双眼死死盯住水塔基座方向，将功德之眼的感知催动到当前极限，同时调整胸前探测仪的角度。
嗡——
探测仪微微震动，全力工作。
一秒，两秒……水塔基座方向只有污秽涡流在缓慢旋转。
三秒，四秒……没有异常。
五秒……就在李光跃几乎要放弃时，那暗黄色的光芒再次一闪！比刚才更清晰一丝，而且……不止一道！在那暗黄光芒闪过的瞬间，他“看”到基座下方极深处，似乎有数个极其微弱的、几乎要熄灭的“生命光点”紧紧挨在一起！
“捕捉到了！多个微弱生命信号！有妖力反应！”李光跃低吼。
六秒，七秒……
突然，水塔基座周围的污秽涡流旋转速度猛地加快！一股强烈的恶意和“被注视”的感觉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将李光跃笼罩！
不是阵法盲目的清扫！是有“东西”发现他了！而且正顺着他的感知反向锁定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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