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定一的净化仪式如同在滔天洪水中投下了一小袋沙包,效果微乎其微,却耗尽了他与苏小婉最后的气力。病房内,气氛比之前更加沉重。仪器上冰冷的数字和曲线,无声地宣告着王雷生命力的持续流失,以及那黑色能量如同附骨之疽般的顽固。
周宇仍在不断尝试分析数据,寻找可能的突破口,但紧锁的眉头显示进展甚微。苏小婉瘫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望着病床上毫无生气的王雷和陈定一,眼中充满了疲惫与无力。常规医疗无效,道法净化受挫,似乎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
林天明靠在墙边,看着王雷那张因痛苦(哪怕是昏迷中)而微微扭曲的脸,看着那萦绕不散的黑色能量,一股混杂着愤怒、不甘和绝望的情绪在他胸腔里左冲右突。他不懂高深的道法,没有尖端的科技设备,他只有一张跑外卖练就的碎嘴,和一颗不想看着战友就这么莫名其妙死掉的心。
“妈的……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林天明低声骂了一句,猛地站直身体,大步走到王雷的病床前。
“天明,你……”苏小婉想说什么,却被林天明抬手阻止了。
“死马当活马医了。”林天明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豁出去的决心和属于他林天明式的、带着点混不吝的表情。他清了清嗓子,仿佛不是站在重症病人的床前,而是站在某个开放式麦克风的舞台上。
“咳!王哥!王大长官!听见了吗?别搁那儿躺尸了!”林天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轻松又带着吐槽的腔调,在这死寂的病房里显得格外突兀,“你说你,平时不是挺能耐的吗?身手好,装备酷,动不动就‘保持警戒’、‘按计划执行’。现在倒好,被个黑不溜秋的玩意儿给放倒了,躺这儿cosplay睡美男呢?等你哪个公主来吻醒你啊?”
周宇和苏小婉都愣住了,目瞪口呆地看着林天明。
林天明却不管不顾,继续他的“单口相声”:
“赶紧起来吧!你那‘地府通行证’的账还没跟你算呢!造假证忽悠鬼,你这前官方人员知法犯法啊!回头功德簿上给你记一大过信不信?”
“还有啊,上次夜探地铁,说好的你打头阵,结果罗盘一转你就傻眼,还得靠我这‘外卖单抵票’的民间智慧救场,你这专业素养有待提高啊王同志!”
“你说你,堂堂前国家异常现象管控总局精英,结果阴沟里翻船,让一坨……呃,姑且称之为‘有意识的沥青’给撂倒了?这说出去多丢份儿啊!你们总局的脸还要不要了?”
“赶紧的,别偷懒了!周宇那边数据都快刷爆了,苏姐和陈道长为了给你续命都快把自己搭进去了,你好意思在这儿躺平?”
他语速飞快,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把之前经历里的糗事、王雷平时的严肃做派、甚至对那黑色能量的鄙夷,全都用他那种独特的、带着市井烟火气的吐槽方式说了出来。没有章法,没有逻辑,只有最纯粹的情感宣泄和最直接的“喊话”。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王雷的反应,观察着周宇面前那密密麻麻的监测屏幕。
起初,没有任何变化。王雷依旧昏迷,仪器数据死气沉沉。
林天明没有气馁,反而越说越来劲,甚至开始手舞足蹈:
“喂!听见没有?别装死啊!你再不醒,信不信我拿你手机点个麻辣烫外卖,收货地址就写‘第七人民医院阴间特护病房’?让外卖小哥给你送病号饭来!”
“或者我给你唱首歌?就唱那个……‘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保证比忘川站那些幽灵哼的摇篮曲提神!”
“王大雷!我告诉你,你这属于工伤!躺这儿算怎么回事?赶紧起来写报告,申请赔偿啊!不然抚恤金都被周宇拿去买新硬盘了!”
他的话语荒诞、滑稽,甚至有些不合时宜,但却充满了活人的生气,与病房里冰冷的仪器和死寂的氛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就在林天明说到“抚恤金被周宇买硬盘”的时候,周宇猛地低呼一声:“有反应了!”
屏幕上,代表王雷脑电波的曲线,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但确实不同于之前昏迷状态的波动!尤其是在林天明提到“总局”、“罗盘”、“外卖单”、“陈道长”等关键词时,那波动似乎更加明显一些!
“继续!天明!继续跟他说话!用他熟悉的事情刺激他!”苏小婉也看到了希望,激动地喊道。
林天明精神大振,更加卖力地“表演”起来:
“王哥!想想罗勇!你那个失踪的搭档!你不想找到他了吗?你就甘心这么不明不白地躺在这儿?”
“想想咱们‘诡调组’!烧烤摊还没吃几次呢,基地报刊亭还没装修呢,你这创始元老之一就想撂挑子?”
“还有你那把刻了符文的匕首,多帅啊!不想再拿起来耍耍?”
他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可能与王雷深层记忆和执念相关的事情,都夹杂在那些插科打诨的吐槽里,如同乱拳,毫无章法地轰击着王雷被黑暗笼罩的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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