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城市华灯初上，将苏小婉的公寓包裹在一片疏离的光晕中。王雷和陈定一几乎前后脚返回，带来了各自的“收获”。
王雷将一个沉甸甸的战术背包放在墙角，里面隐约可见一些非制式的电子设备、强光手电，甚至还有两副造型奇特、带有滤波功能的护目镜。“能弄到的就这些，主要是防护和侦测，对付实体或许有用，对付精神层面……”他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
陈定一则带来了更多绘制好的符箓，以及一个用黄布包裹的、巴掌大小的古旧罗盘。罗盘的指针并非指向南北，而是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自行旋转，散发着微弱的能量波动。“这是‘定魂盘’，对异常能量场敏感，或许能帮我们感知那个‘直播’开启时的空间扭曲。”他解释道，语气依旧沉稳，但眉宇间的凝重并未消散。
团队再次齐聚，气氛比之前更加肃杀。周宇的发现像一盆冰水，浇熄了任何通过常规技术手段快速解决问题的幻想。敌人隐藏在维度夹缝中，常规的追踪成了笑话。
四人围坐在茶几旁，苏小婉将周宇的分析结果展示给王雷和陈定一。看着屏幕上那些跳跃到水下、废弃车站甚至南极的荒谬坐标，王雷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陈定一则捻着手指，默然不语，显然这种情况也超出了他以往的经验。
“所以，我们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等它自己出来，然后硬抗？”王雷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烦躁，拳头无意识地握紧。这种被动等待的感觉，让他这个习惯了主动出击的前警察非常不适。
“或许……我们可以在它出现时，尝试反向定位能量源头？”苏小婉指着陈定一带来的定魂盘，“结合学长的信号频率分析和这个罗盘，也许能捕捉到更精确的方位？”
陈定一沉吟道：“可以一试。但前提是，我们必须能在它的精神污染下保持清醒，并且有足够的时间进行定位。”
讨论陷入了僵局。敌暗我明，手段诡异，主动权似乎完全掌握在对方手中。
就在这时，一直盯着电脑屏幕、没怎么说话的林天明，突然“咦”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戳着屏幕上定格的、那小丑出现前的几帧混乱噪点画面。
“喂，你们看这里……”他歪着头，眉头皱在一起，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东西，“这堆花花绿绿的雪花里面……好像有个图案，老是闪来闪去的？看着有点眼晕。”
其他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他手指的地方。那是一片色彩极其混乱、毫无规律的噪点区域，在正常分析中，这种部分通常被视为无意义的信号干扰而被过滤掉。
苏小婉凑近屏幕，仔细看了半天，摇了摇头：“这里？我看只是随机噪点而已。学长之前的分析也没有标注这里有什么特殊结构。”
王雷也眯着眼看了看，同样没看出所以然。
唯有陈定一，闻言神色一凛。他示意苏小婉将那片区域放大，并且进行降噪和慢放处理。
随着图像被放大和部分杂色被滤除，在那些跳跃的、看似无序的像素点中，一个极其隐晦、扭曲的图案轮廓，竟然真的逐渐显现出来！
那是一个由断续线条构成的、非对称的复杂符号，像是一只抽象的眼睛，又像是一团缠绕的荆棘，中心有一个细微的、不断开合的裂隙状痕迹。它并非一直存在，而是在视频信号最混乱的几帧里，以极高的频率闪烁出现，每次持续时间不足百分之一秒，完美地隐藏在疯狂的视觉噪声之下，若非极其专注且感知异常，根本不可能被发现！
“这……这是什么？”苏小婉惊讶地看着那个被提取出来的模糊符号，她自认观察力已经足够细致，却完全忽略了隐藏在噪音下的细节。
王雷也是一脸震惊，他看向林天明，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这种隐藏至深的信息，连周宇那种技术宅用专业软件都没分析出来，竟然被林天明凭肉眼“感觉”到了？
陈定一死死盯着那个符号，呼吸骤然急促起来。他猛地拿起自己带来的那几页养父的残破笔记，快速翻到某一页，上面有一个用朱砂绘制、略显模糊的古老符咒，其核心结构，与屏幕上那个扭曲的符号，至少有七分相似！
“蚀界之印……”陈定一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林天明，充满了震惊与审视，“这是我养父笔记中提到的，一种源自‘混沌本源’的污染性印记！它通常隐藏在异常能量的表象之下，是‘根源’力量直接干涉现实的‘签名’！极难被察觉，除非……”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除非观察者本身的精神频率，与‘异常’有着极高的共鸣度，或者说……天生灵觉强大到足以穿透表象，直视本源！”
一瞬间，整个公寓落针可闻。
王雷和苏小婉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林天明，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人。
林天明被他们看得浑身不自在，缩了缩脖子，干笑道：“呃……你们别这么看我，我就是觉得那地方闪得有点烦人，像坏掉的LED灯……什么灵觉不灵觉的，说得我跟个神棍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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