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经济舵手的暗中回馈（下）
一九七三年夏天，北京遭遇了罕见的持续高温。
轧钢厂车间里更是热浪滚滚，工人们汗流浃背，李建国和技术科的人每天都往车间跑，检查设备在高温下的运行情况。
这天下午，李建国刚从车间出来，就看见厂办的小王匆匆跑来：“李总工，有您的电话，说是急事。”
电话是林婉清打来的，声音焦急：“建国，姝姝发烧了，三十九度五，一直不退。王主任来看过了，说可能是肺炎，让赶紧送医院。”
李建国心里一紧：“我马上回来。”
他请了假，骑车飞驰回家。一进门就看见林婉清抱着女儿，姝姝小脸通红，呼吸急促，眼睛都睁不开。
“怎么会突然这么严重？”李建国接过女儿，发现她浑身滚烫。
“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早上开始发烧，越来越重。”林婉清眼圈红了，“王主任说，现在医院儿科也紧张，去了可能要排队。但她给儿童医院的同学打了电话，让我们直接过去。”
“走。”
夫妻俩抱着孩子赶到儿童医院，果然，急诊室里人满为患。王主任的同学张医生已经在等他们，看了姝姝的情况，脸色凝重：“急性肺炎，要马上住院。”
“有床位吗？”李建国问。
“现在没有，但我想办法。”张医生说，“你们先去做检查。”
检查、缴费、办手续，一通忙乱。李建国抱着女儿在走廊里等床位，看着来来往往焦急的家长和哭闹的孩子，心里像被什么揪着。
这就是现在的医疗条件——紧张，拥挤，资源不足。如果不是王主任的关系，他们可能要等更久。而那些没有关系的人呢？那些普通工人、农民的孩子呢？
他想起了网络救治过的那些人，想起了那些因为得不到及时治疗而落下病根甚至失去生命的人。这个国家需要改变的，不仅仅是政治，还有医疗、教育、经济……所有的一切。
终于有了床位，是在大病房里，八张床挤得满满的。姝姝被安排在最里面的一张床，挂上点滴后，呼吸稍微平稳了些。
“今晚要有人守着。”张医生说，“注意体温，如果超过四十度要马上叫护士。”
“我守着。”李建国说。
林婉清想说什么，李建国拍拍她的手：“你回家照顾振华和振国，明天再来换我。”
夜深了，病房里渐渐安静下来。孩子们都睡了，只有监护仪的滴滴声和偶尔的咳嗽声。李建国坐在女儿床边，握着她的手，心里充满了自责。
这些年他忙着工作，忙着那个网络，对家庭的照顾确实不够。姝姝才一岁多，正是需要父母陪伴的时候，他却经常不在家。
“爸爸……”姝姝在睡梦中呢喃。
“爸爸在。”李建国轻声说。
凌晨两点，姝姝的体温又升上来了，三十九度八。李建国叫来护士，加了退烧药。看着药水一滴滴流入女儿的身体，他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这些药，是哪里来的？
青霉素、链霉素、退烧药……都是西药，国内生产的。但生产能力有限，所以供应紧张。如果能有更多的药品，更多的医疗资源，像姝姝这样的孩子就能得到更好的治疗。
他想起了顾维钧文稿中的一段话：“医疗事业的发展，不仅关系到人民的健康，也关系到劳动力的保护和国家的发展。应当把医疗卫生事业纳入国家建设的总体规划……”
当时看到这段话，他还觉得有些理想化。现在坐在医院的病房里，看着生病的女儿，他深刻理解了这句话的分量。
天快亮时，姝姝的体温终于降下来了，呼吸也平稳了许多。李建国松了口气，靠在椅子上打了个盹。
早上林婉清来换班时，带来了早餐和干净的衣服。
“怎么样？”她轻声问。
“烧退了，医生说再观察一天。”李建国说，“你陪着她，我去厂里请个假。”
“你一晚没睡，回家休息吧。”
“不了，厂里还有事。”李建国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婉清，我记得你有个表哥在卫生部工作？”
“是，远房表哥，不太熟。怎么了？”
“我想打听点事，关于药品生产的。”李建国说，“但你别直接问，就说……就说是帮朋友问的。”
林婉清点点头：“我试试。”
李建国没有回家，直接去了轧钢厂。请了假后，他去了技术科的资料室，找了一些关于医药生产设备的资料。轧钢厂不生产医疗设备，但有些技术是相通的——不锈钢的冶炼、管道的焊接、压力容器的制造……
看着这些资料，一个想法在李建国脑子里逐渐成形。
下午，他去了信托商店。已经两个月没来了，老掌柜看见他，使了个眼色。等店里没客人了，老掌柜低声说：“李总工，有东西给您。”
还是那个牛皮纸信封，这次薄一些。李建国收下，回到办公室才打开。
不是顾维钧的文稿，而是一份打印的材料，标题是：《关于我国医药工业现状的调查报告（内部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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