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孙干事一咬牙:“行!我干!”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场针对李建国的暗中调查,从一开始就注定失败。
因为在孙干事第一次调阅李建国考勤记录后的第二天,李建国就收到了消息——消息来源,是档案室一个刚参加工作的小姑娘,她的父亲是李建国“壮骨酒”的受益者,老寒腿喝了几次酒,明显好转。小姑娘无意中看见孙干事翻李建国的档案,留了个心眼,悄悄告诉了父亲,父亲又辗转告诉了李建国。
李建国听完,只是点点头,说了声“知道了”,该干嘛还干嘛。
他不是不担心,而是相信——相信林家这棵大树,够大,够稳。
果然,三天后的一个傍晚,李建国下班回家,看见岳父林振军的专车停在胡同口。司机小张站在车旁,看见他,迎上来低声说:“李工,首长让您去家里一趟。”
林家的四合院在什刹海边上,闹中取静,门口有卫兵站岗。李建国进去时,林振军正在书房里练书法,挥毫泼墨,写的是毛主席的《沁园春·雪》。
“爸。”李建国站在门口。
“建国来了?坐。”林振军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毛笔,接过警卫员递来的毛巾擦手,“听说,最近有人找你麻烦?”
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李建国心里明白,岳父什么都知道了。
“厂里有个别同志,对我打猎的事有些疑问。”李建国如实说,“在调查我的考勤和猎物来源。”
“疑问?”林振军笑了,笑容里有种久居上位的从容,“你能给工人搞到肉吃,是好事。有什么可疑问的?”
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份文件,递给李建国:“看看。”
李建国接过,是一份盖着某部委红头文件公章的“情况说明”,大意是:为缓解重点企业职工生活困难,特批准红星轧钢厂技术科李建国同志,通过特殊渠道,为厂食堂采购部分计划外副食品。该渠道属于国家机密,任何人不得打探、传播。
落款日期是三个月前——正是李建国开始频繁“打猎”的时候。
李建国抬头,有些惊讶地看着岳父。
林振军摆摆手:“这东西,是我让人准备的。本来想着,万一有人问起,你就拿出来。现在看来,得提前用了。”
“爸,这……合适吗?”李建国问。
“有什么不合适的?”林振军端起茶杯,“你给厂里搞肉,是为工人谋福利;你泡药酒给老同志治病,是发扬革命人道主义精神。至于渠道……你就说是通过我在南方的老战友,从广东、福建那边弄来的。那边靠海,渔业丰富,有些计划外的水产、肉食,说得通。”
他喝了口茶,继续说:“杨厂长那个人,我知道。能力一般,心胸狭窄。他查你,不是真的关心肉从哪儿来,是想借题发挥,报复你上次的事故报告。这种人,不能让他得逞。”
李建国心里一暖:“谢谢爸。”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林振军放下茶杯,神色严肃了些,“建国,你记住。在这个位置上,做事,不仅要做好,还要做得让人无话可说。你打猎的事,虽然工人们感激,但难免有人眼红。现在有了这份文件,就是尚方宝剑。以后,再有任何人质疑你的物资来源,你就把这个拍出来。”
“我明白了。”
“另外,”林振军沉吟片刻,“药酒的事……你处理得很好。只给真正需要的人,不张扬,不量产。陈老总家老爷子,喝了你的酒,病情大有好转,陈老总很感激。赵铁山那边,也承你的情。这些都是你的人脉,要维护好。”
李建国点头。他没想到,岳父连这些细节都知道。
“还有最后一件事。”林振军看着女婿,“婉清快生了,你最近少往外跑,多陪陪她。打猎的事,暂时停一停。肉,我可以让后勤部从特供渠道给你调一些,你以‘打猎’的名义交给食堂。这样,既维持了你的‘福将’形象,又安全。”
这是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李建国除了点头,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从林家出来时,天已经黑了。司机小张送他回家,路上低声说:“李工,首长为了您这事,亲自给部里打了电话。那份文件,是特事特办,加急办的。”
“我知道。”李建国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替我谢谢首长。”
“首长说,都是一家人,不用谢。”小张顿了顿,“不过……杨厂长那边,首长也敲打过了。估计,他们不敢再查了。”
果然,第二天一上班,孙干事就慌慌张张地找到杨厂长,脸色惨白:“厂长,坏了!部里……部里来文件了!”
杨厂长接过文件,只看了一眼,手就开始抖。那份红头文件,措辞严谨,公章鲜红,明确指出李建国的“特殊渠道”是国家批准的,任何人不得质疑。
更让他胆寒的是文件最后那句:“凡干扰此项工作者,以破坏生产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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