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尸?!”
黑白无常顿时一惊,忽然想起——那天四个鬼差确实押着一头紫僵。
在阳间,紫僵已是凶煞难挡;可到了阴司,不过是最低等的尸类,任人宰割。
“他挣断了锁链,一口咬下,阴风卷地,那四个鬼差就像几粒豆子,全被他吞进了肚子里。”
小云话音落下,悄悄略去了自己曾帮那僵尸脱困的一节。
“鬼差用的可是缚魂铁链,飞僵都逃不开,怎么会被吃掉?”白无常虽仍笑着,声音却沉了下来,连旁边的两个活人都听得心头一紧。
“回去叫人。”黑无常只说了五个字,干净利落。
两道身影转身离去,脚步不疾不徐,渐渐没入远处集市的人潮。
人群只觉一阵寒风掠过肩头,却不知是鬼差已走。
“二叔公,眼下咱们该怎么办?”
“唉……听天由命吧。”
连黑白无常都亲自现身,这事显然已非寻常。
……
汽车从江苏徐州一路向北,经枣庄,奔济南而去。
昼夜不停,足足跑了三天。
如今开车的是三只手,他手脚麻利,开这种车不在话下。
夜色深沉,车子碾过水泥铺就的路面,发出低沉的声响。
前方不远处,路中央横着木桩,上面拉了铁丝。
哨岗里,几个身穿土黄色军服的士兵挎着枪,在昏黄灯火下来回晃荡。
三只手缓缓停车,熄了大灯,轻声道:“先生,前面是曰本兵的关卡,夜里怕是过不去。”
“千佛山还有多远?”
“几十里地。”人魔靠在后座,气息微弱,若不是已入魔道,换作常人早就不行了。
“冲过去。”
“哎,好咧!”三只手握紧方向盘,战战兢兢地把车开到路障前停下。
他们听过太多关于曰本军的传闻——那些平日不可一世的军阀,见了曰本人就跟稻草碰石头,一碰就倒。
真站到眼前,心里哪能不怕?
可再凶的兵也是活人,难道还能比鬼怪更可怕?他们心里清楚,命攥在谁手里。
很快,一个士兵小跑过来。
“あなたたち、ハい、だれですか?”
众人面面相觑,一句也听不懂。
“车を止める!”那人又喊,一边比划着手势,黑洞洞的枪口直直指向驾驶座。
话虽不明,动作却懂。
车内三人立刻举起双手。
车上坐着活人、尸体、魔物,偏偏都说不了曰本话。
顺着枪口指引,几人慢慢下了车。
远处又奔来两三名士兵,枪口齐齐对准他们,戒备森严。
……
“先生,现在咋办?”恶爷缩着脖子低声问,腰间那把短枪此刻也提不起半点胆气。
江哲不动声色,左手轻轻一挥,狂风顿起。
风中,一名身披长裙、面覆紫纱的女子悄然浮现,足不沾地,悬于半空。
“主人。”
嫣红从江哲斗篷中缓步而出,眼神还有些朦胧,显然刚从藏匿中苏醒。
恶爷三人抬头望着那漂浮的女人,早已习以为常。
倒是那些曰本兵吓得脸色发青,嘴里哇啦乱叫,抬枪便朝空中扫射。
子弹击中嫣红,却如石子落入水中,只在她周身漾开一圈圈涟漪,本人毫发无损。
枪声惊动营地,大门轰然拉开,两队土黄色军服的士兵迅速集结冲出。
江哲淡淡下令:“拦路者,杀。”
一个“杀”字出口,嫣红原本温婉的面容骤然扭曲,双目瞬间充血,虽在一息之间恢复如常,却已令人胆寒。
她本寄居养鬼披风,内蕴瘴毒,又日日与白毛僵尸为伍,心性早已悄然异化。
此刻她眼角似染鲜血,勾勒出妖冶上挑的妆痕,眉梢高扬入鬓,唇色如凝血,十指指甲亦红得瘆人。
寻常鬼魂只能以“惊吓”伤人,唯有凝成鬼心、登为鬼王,方能真正取人性命。
但世间另有一类厉鬼极为诡异——
身着红衣,脚踏红履,涂着红妆。
虽未成王,却已有实体之力,徒手便可撕裂血肉。
子弹倾泻如暴雨,噼里啪啪打在嫣红身上,却像击中虚空,连她的衣角都没能掀起。
反倒是她指尖轻舞,如同拂过花瓣般优雅,可每一次划动,都带起一道血线,触之即亡!
“走。”
江哲率先迈步,声音不大,却让恶爷三人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架起人魔,弓着背、低着头,紧紧贴在江哲身后,亦步亦趋地跟上。
那道紫红身影在人群中穿梭,越战越疯,越杀越欢,鲜血溅上半空,竟似下起了猩红的雨。
“哈哈哈——”
笑声撕裂夜幕,直刺人心最深处的恐惧,仿佛来自幽冥的召唤。
不过片刻,整座哨岗城楼已成死地,再无一丝活气。
一行人继续前行,尸与魔沉默随行。
“先……先生,我去把车开过来。”三只手悄悄瞟了眼站在黑袍人身侧的女子。
此刻她安静温顺,谁能想到,刚才那一瞬之间屠尽二三十名曰本兵的煞神,正是眼前这副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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