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闭关。”
“等我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叛逃了。”
“十七颗人头,挂在山门上。”
“秦渊跪在那些头下面,跪了一天一夜。”
“我站在他身后,站了一天一夜。”
“谁也没说话。”
“后来,宗主让我和秦渊打一场。”
“赢的人,升堂主。”
“输的人,滚去刑罚堂。”
“那一战,打了三天三夜。”
“最后——”
他笑了。
那笑容,苦涩得像嚼了三十年的黄莲。
“我赢了。”
“秦渊去了青木堂,当了堂主。”
“我去了刑罚堂,当了副堂主。”
“五十年。”
“他没来找过我。”
“我也没去找过他。”
“但我知道——”
他望向那座小小的坟包。
望向那棵正在重新生长的树。
望向那些在晨光中轻轻摇曳的枝条。
“他也知道——”
“我们都在等。”
“等一个人回来。”
“等一个——”
他顿了顿。
“再也回不来的人。”
阵台上。
林澈沉默。
苏浅雪沉默。
所有人都沉默。
只有风。
吹过那棵正在生长的树。
吹过那些嫩绿的叶芽。
吹过那些刚刚冒头的、极细极嫩的枝条。
良久。
林澈开口:
“那他回来了吗?”
陈玄机看着那座坟。
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声说:
“回来了。”
“种了一棵树。”
“开了一树花。”
“落了。”
“还会再开。”
他转过头。
望向林澈。
望向这个鬓边已有二十根白发的年轻人。
看着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面色。
看着他眼底那片比任何人都明亮的——
光。
“星尘首领。”
“我这次来,不是来杀人的。”
林澈微微一怔。
“那你是来——”
“来还债的。”
陈玄机打断他。
“秦渊还了。”
“我也该还了。”
他迈步。
走到阵前一百丈。
停下。
看着那座坟。
看着那棵树。
看着那些正在生长的枝条。
然后,他忽然跪下了。
地煞九重巅峰,刑罚堂副堂主,一百六十七战全胜的杀神——
跪下了。
跪在那座小小的坟包前。
跪在那棵正在生长的树前。
跪在那个五十三年前没来得及护住的师弟面前。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沈青岚。”
“五十三年前,我在闭关。”
“没来得及。”
“五十年后,我来了。”
“虽然晚了。”
“但还是来了。”
没有回答。
只有风吹过那棵树。
那些嫩绿的叶芽,轻轻摇曳。
像是在回应。
像是在说:
知道了。
陈玄机跪在那里。
跪了很久。
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
转身。
望向林澈。
“星尘首领。”
“我欠他的,还了。”
“但欠你的——”
他顿了顿。
“还没还。”
林澈看着他。
“你欠我什么?”
陈玄机笑了。
那笑容,苦涩中带着一丝——
释然。
“宗主派我来杀你。”
“这是命令。”
“我不能违抗。”
“但——”
他望向青霜。
青霜点了点头。
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盒。
双手捧着,走到陈玄机身边。
陈玄机接过玉盒。
打开。
玉盒里,躺着一枚极小的、温润的、泛着淡金色光芒的——
丹药。
“这是‘涅盘丹’。”
陈玄机的声音很轻。
“药王宗至宝。”
“服用后,可重塑经脉,修复暗伤,延寿百年。”
“整个药王宗,只有三枚。”
“宗主一枚,大长老一枚,还有一枚——”
他顿了顿。
“在我这里。”
林澈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看着那枚丹药。
看着那枚足以让他恢复所有消耗、再战百年的——
至宝。
“为什么?”
他问。
陈玄机看着他。
看着他那二十根白发。
看着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面色。
看着他眼底那片依旧明亮、却比任何人都疲惫的——
光。
“因为你替他种了一棵树。”
“因为你替他守了那座坟。”
“因为你——”
他顿了顿。
“是五十三年来,第一个让他回来的人。”
他把玉盒,轻轻放在阵前。
放在那座坟和那棵树之间。
放在那片洒满花瓣的土地上。
然后,他转身。
朝东方走去。
走出三步。
忽然停下。
没有回头。
只是轻声说:
“八天后,我会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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