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被风沙打磨过的绿洲格外寂静，只有林书面前的特制坩埚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那不是煮汤，而是在熬“逻辑毒药”。
林书将那一小撮带着余温的青铜断钥残粉倒进坩埚，紧接着撒入一把双叶草灰。
这两样东西一接触，锅底原本平静的液体瞬间像炸了锅的油条，泛起浑浊的青烟。
但他没停手，从怀里摸出一个贴着“乳牙·三年级二班”标签的收纳袋——这是穿越前在图书馆失物招领处积攒的“奇葩库存”，没想到在这异界派上了大用场。
“老板，你往里加小孩牙齿干什么？”夜莺抱着那把刚擦干净的匕首，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这配方是不是有点太……邪门了？”
“不懂了吧。”林书用那根枯柳枝搅拌着粘稠的溶液，嘴角挂着一丝坏笑，“成年人的牙齿咬不动规则，因为他们习惯了‘本来如此’。只有还在换牙的小鬼头，才会没完没了地问‘为什么’。这东西磨成的粉，是对付僵化逻辑最好的破甲弹。”
随着乳牙粉末撒入，坩埚内的液体奇异地沉淀下来，最后凝固成三枚泛着惨白光泽的长钉。
钉身上密密麻麻全是针尖大小的蚀刻文字，全是些诸如“冰若知冷，为何不穿衣”、“神既全能，何须人祭”之类的废话文学。
林书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起一枚，在钉尖点缀了一丁点律眼花瓣的碎屑。
【图鉴生成：问骨钉（一次性逻辑侵蚀道具）】
【效果：植入环境后，可持续释放“认知噪点”，诱发潜意识怀疑。】
“冰神那玩意儿，如果它是靠信仰维系的，那它最怕的就是‘问’；如果它是靠恐惧统治的，那它最怕的就是‘埋’。”林书将三枚钉子封装进铅盒，递给一旁的撕页女孩。
夜莺有些不爽地把匕首插回鞘里：“这种潜入活儿，我比这丫头熟。”
“你不行。”林书摇摇头，指了指夜莺身上那股子怎么洗都洗不掉的血腥气，“哪怕隔着两里地，你身上的杀气在那位‘冰神’眼里都像个一百瓦的灯泡。我们需要一个干净的、看起来毫无威胁的‘快递员’。”
撕页女孩换上了一身破旧的粗麻长袍，脸上抹了两道煤灰，看起来就像是个逃难的祭童。
她接过铅盒，眼神清澈得像一潭水。
“听着，到了北边别逞强。”林书蹲下身，把那串熟悉的乳牙铃铛重新系回她细瘦的手腕上，声音压得很低，“如果听见冰层下面有那种整齐划一的诵经声，别犹豫，立刻咬碎舌头底下藏的那颗双叶草丸。那玩意儿能瞬间把你的思维波动伪装成一棵草，神不会去听一棵草在想什么。”
女孩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北上的商队阴影中。
接下来的两天，林书也没闲着。他把绿洲变成了个大型神棍现场。
“排好队，一个个来！”
集会圆环外，三十几个刚刚烧制好的陶罐一字排开。
林书并没有让居民们膜拜，而是让他们每人手里捏着三根燃香，对着北方问一个问题，然后把香灰抖进罐子里。
“这就行了？”一个大妈狐疑地看着手里快烧完的香，“我刚才问那冰神会不会织毛衣，这也算？”
“算，越离谱越好。”林书手里捧着图鉴，紧盯着上面的波形图。
这叫“饱和式骚扰”。
当第七批混着香灰的陶土被送进窑炉，再次烧制成型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刚出炉的“哑罐”还没等冷却，罐底就发出“咔嚓”一声脆响，竟然凭空裂出了几道冰蓝色的纹路，像是被某种极寒的视线扫了一眼。
【图鉴警告：检测到远程律令共鸣。
目标“冰神律核”已标记此地为“高风险诘问源”。】
“上钩了。”林书摸了摸滚烫却又散发着寒气的罐体，指尖传来一阵刺痛。
与此同时，图鉴的通讯频道里跳出了一段并不连贯的画面流——那是通过律眼花瓣进行的远程同步。
画面晃动剧烈，背景是呼啸的风雪和昏暗的岩穴。
撕页女孩蜷缩在角落，而不远处，一个浑身裹着兽皮的老猎人正满头大汗地在梦中呓语，嘴里反复念叨着“冰神不眠”。
女孩趁着翻身的间隙，悄无声息地将那枚问骨钉塞进了猎人枕头下的冻土里。
画面一转，那是次日清晨。
老猎人醒来后的第一件事不是祈祷，而是有些迷茫地摸了摸胸前的冰符，然后做出了一个极其大逆不道的动作——他把那张代表护佑的符纸撕了个粉碎。
“奇怪……”老猎人的声音通过骨传导显得有些失真，“它……没回答我昨夜的梦。”
林书切断了画面，嘴角微微上扬。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比任何瘟疫蔓延得都快。
“老板，北边沙丘有情况。”夜莺的声音突然从耳机里传来，带着一丝兴奋的颤抖。
林书抬头望去，只见绿洲北界的沙脊上，三头体型硕大的雪狼正低头嗅探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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