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云不似自然形成,反而像活物般蠕动、扩张,边缘闪烁着诡异的荧光脉络。
风,开始逆向吹来。
夜色如墨,风逆向吹拂,带着腐心林深处那股潮湿腥臭的孢子气息。
林书站在崖边,望着天际翻涌的墨绿云层,瞳孔微缩。
那不是普通的风暴云。
那是活的。
每一缕脉络都在搏动,像一张巨大神经网络在天空中缓缓睁开眼。
整片森林随之共振,低沉的嗡鸣从地底传来,仿佛大地也在呼吸——药老一死,菌脑网络陷入真空,失去了压制的孢子系统开始失控反扑,一场席卷整个区域的大规模孢子潮即将爆发。
“走!”林书低喝一声,转身看向晶瘤妇。
女人蜷缩在岩缝边缘,背上那颗巨大的菌瘤微微起伏,像是腹中另有生命在喘息。
她眼神浑浊却执拗,双手死死护着腹部:“孩子……还能活吗?”
林书没有废话,从腰间取下最后一包磷火粉——淡蓝色的粉末在月光下泛着微光,是目前唯一能短暂驱散高浓度孢子的物资。
他将它塞进她手中。
“拿着,往东三百米有处塌陷的菌窟入口,深达地下三十米,足够避开首轮冲击。”他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进去后封住洞口,等风停。若你生下孩子,三年后,去绿洲交易站报‘林书’之名,换一个庇护名额。”
女人怔住,眼眶猛地红了,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这不是承诺,这是契约。
在这个人人自危的末世,一个强者亲手签下的庇护令,比神谕更重。
林书不再多言,一把抱起芽儿,转身疾行。
夜莺沉默地跟上,脚步虽虚浮,背脊却挺得笔直。
芽儿紧紧搂着那块温热的石头,小脸苍白:“它们……在哭,好多声音……说要找妈妈……”
林书心头一凛。
——菌类无母,何来“妈妈”?
但此刻已不容细想。
身后,腐心林的低鸣骤然拔高,如同千万张嘴同时嘶吼。
墨绿云层如潮水般压来,所过之处,树木扭曲、地面鼓胀,空气中飘起细密的荧光孢子雨。
他们必须赶在全面封锁前回到营地。
归途险象环生。
荒原裂开缝隙,喷出成团的毒雾菌团;枯树突然活化,枝干如触手般抽打拦截。
林书紧握铆钉枪,一边规避陷阱,一边计算路线。
就在此时,前方沙尘骤起——两道黑影从废墟残垣中暴射而出!
割耳者残部!
两名被改造过的缝脸守卫,脸上缝合线纵横交错,嘴巴被锁死,只留鼻孔喘气,双眼泛着病态黄光。
他们肩部裂开,喷射出大片墨绿色毒孢雾,瞬间笼罩半空!
林书瞳孔一缩。
来不及召唤具现体——魂能刚耗尽,夜莺重伤未愈,芽儿需要保护。
退无可退。
那就——改命!
“启动!”他在心中怒吼。
【目标确认:林书(已收录)】
【执行操作:参数优化×2】
【- 爆发力 +30%】
【- 神经反应速度 +28%】
刹那间,世界变慢了。
风声拉长,毒雾如凝滞的胶质,敌人的动作像是被逐帧播放。
林书肌肉炸响,脚下地面崩裂,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入毒雾中心!
第一击,左肩下沉,避过迎面撕裂的骨爪,右手铆钉枪甩出,静默弹头穿透咽喉,嵌入后颈脊椎。
敌人连惨叫都未发出便跪倒。
第二人反应极快,翻滚欲退,却被林书提前预判轨迹,一步跨出,脚尖挑起碎石撞其膝窝,紧接着肘击砸喉,再补一钉贯穿软腭!
战斗结束,不过三秒。
寂静重归。
林书扶住身旁断裂的水泥柱,剧烈喘息,额头冷汗混着黑血滑落。
胃部猛然痉挛,他弯腰呕吐,胆汁混着血丝溅在地上。
可真正让他寒意彻骨的,是脑海中的空白。
那三秒钟发生了什么?
他是怎么出的手?
如何预判、如何闪避、如何终结?
——全都不记得了。
就像被人用刀片精准刮去了那一段记忆,只留下模糊的残影和身体本能的余震。
系统又一次收割了“认知锚点”。
而这次,它拿走的是战斗本身的记忆。
力量从来不是白来的。
它要的是“你”。
林书缓缓站直,擦去嘴角污物,眼神却愈发冰冷。
他低头看着手中染血的铆钉,金属表面映出自己疲惫的脸——这张脸,还能记住多少次“我是谁”?
回到营地时,天已微亮。
残破的了望塔下,篝火熄灭,只剩灰烬余温。
夜莺靠坐在一根断裂的混凝土梁上,披着破旧战术斗篷,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平稳了许多。
她静静望着林书一步步走来,脚步沉重,肩头带伤,却始终没有停下。
良久,她开口,声音轻得像风吹过铁锈:
“如果下次必须选……别再用那种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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