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清河看向林晚晚,两人目光交汇。他轻声传音道:“晚晚,一年后,我会亲自来接你。”
马车远去,林晚晚深吸一口气,跨过了那道象征着世俗与雅致分界线的门槛。
月轩的学习生活,比林晚晚预想中要艰苦得多。
第一周,唐月华没有教她任何乐器,也没有教她社交礼仪,只给了她一个任务:站立。
在月轩顶层的一间空旷琴房内,林晚晚头顶着一个盛满清水的青花瓷碗,双肩各自压着两枚极薄的玉片。
“晚晚,你的身体太强壮了,每一块肌肉都充满了爆发力。这在战场上是优点,但在月轩,这是粗鲁。”
唐月华手持一把折扇,轻轻敲打着林晚晚僵硬的脊背,
“放松,像云一样放松。不要用魂力去控制身体,要用你的心。”
林晚晚咬着牙,额头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对于一个习惯了战斗、释放魂技的高阶魂师来说,这种精细到极致的肌肉控制简直是折磨。
每当她试图偷懒动用魂力时,
唐月华那看似柔弱的手指总能精准地点在她气血流转的枢纽处,瞬间将那股魂力打散。
“在这里,你只是个普通人。”
第二个月,课程变成了茶道与插花。
唐月华要求林晚晚在插花时,不能伤到花茎分毫,且要通过精神力感知花朵的情绪。
林晚晚起初觉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在一次深夜的修行中,她通过智慧头骨的微观感知,忽然发现每一株植物都有着独特的生命律动。
当她用平等的心态去交流时,那支娇弱的梅花竟然在她的指尖绽放出了前所未有的神韵。
“好。”唐月华站在门口,眼中满是笑意,
“你已经学会了感知微渺,接下来,我们要开始真正的修行——雅乐。”
月轩的核心是乐。
唐月华教给林晚晚的是一种极为冷门的乐器,
九弦冰晶琴。
这种琴不需要魂力拨动,而是需要通过精神力与琴弦达成共鸣。
对于拥有智慧头骨和瀚海乾坤罩的林晚晚来说,
这本该是优势,但唐月华却提出了一个近乎苛刻的要求:
“在弹奏时,你要将那股威压融入琴声,但不能发出一丁点杀气。”
“你要让那股力量变得像大海的潮汐一样温柔,包容万物。”
起初的琴声,如裂帛,如金石碰撞,刺耳欲聋。
林晚晚坐在窗前,面对着天斗城的繁华街景,一遍又一遍地拨动着琴弦。
秋去冬来,大雪封山。
月轩的弟子们经常能看到,那位尊贵的太子妃殿下,披着简单的素色斗篷,孤零零地坐在楼顶的天台上。
琴声不再激昂,而是变得低沉、幽远,像是深海中鲸鱼的呼唤。
在这一过程中,林晚晚惊讶地发现,随着琴声的洗涤,她体内那原本狂暴的魂力竟然变得前所未有的纯净。
武魂的天平不再左右摇摆,而是呈现出一种绝对的平衡。
瀚海乾坤罩中的神力也开始与她的骨骼血脉彻底融合。
如果说以前她是在借用神器,
那么现在,她正在变成神器的一部分。
她的气质变了。
原本那种压迫感十足的锐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深渊般深邃、如明镜般通透的平和。
她走在人群中,不再像一柄剑,而像是一阵风,一缕光,
自然得让人感觉不到她的存在,却又无处不在。
春去秋来,又是金秋时节。
这一年里,林晚晚拒绝了一切社交,甚至连雪清河的探望都婉拒了。
她彻底沉浸在这场灵魂的洗礼中。
月轩的年度毕业典礼上,
天斗城的名流贵族悉数到场。
雪星亲王、宁风致、甚至是代表武魂殿驻扎在天斗城的萨拉斯,都露出好奇的神色。
他们想看看,那个一年前在斗魂台上杀伐果断的战神少女,如今变成了什么模样。
当灯光渐暗,林晚晚缓步走上舞台时,全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她穿着一件极简的白色素裙,长发仅用一根玉簪挽起,没有流露一丝魂力。
但就在她坐下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心安。
琴声响起。
那是林晚晚根据这一年的感悟自创的曲目,
《瀚海裁决》。
乐声起初如晨露滴落,轻柔委婉; 渐渐地,琴声变得开阔,仿佛观众们正站在万丈悬崖边缘,俯瞰着无尽的大海。
在那琴声中,人们感受到了慈悲,感受到了秩序,也感受到了在那温柔外表下,足以镇压整座大陆的绝对力量。
宁风致闭上眼,手中的拐杖微微颤抖。他叹息道:“返璞归真。这孩子,已经触碰到了‘域’的边缘。”
独孤博在角落里红了眼眶,他知道,这一年里,林晚晚吃得苦比谁都多。
她不是在学礼仪,她是在把自己的灵魂重新打碎、揉捏、重塑。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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