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从风沉默。
他喝了口茶，水已凉，有些苦涩。他咽下，没有皱眉。
“你今年二十六？”他问。
“嗯。”
“她二十四。”
“差两岁。”
“你觉得你们能走多久？”
江俞白停了几秒才答：“我没算过。”
他望向窗外，天快黑了，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天气：“我只记得她今年拍了几部戏，出了几首歌，涨了多少粉丝。她的行程我能背下来。以后……只要她往前走，我就在后面跟着。她停，我才停。”
沈从风看着他，忽然问：“你图她什么？别说眼神。”
“我不图她什么。”江俞白说，“我喜欢她赖在我家沙发上吃薯片，咔哧咔哧嚼个不停；喜欢她穿我衣服袖子拖到手背；喜欢她明明跳错舞步还说‘导演剪辑会救我’。别人觉得傻，我觉得好。她让我觉得，待着不烦。”
沈从风缓缓呼出一口气。
他放下茶杯，身子往后靠，肩膀松弛下来。先前那种紧绷感悄然褪去。他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惫，也有些释然。
“你知道我为啥选这间书房谈吗？”他问。
江俞白摇头。
“这是她从小写作业的地方。”沈从风说，“她中学考试复习熬夜，我就坐你现在的位置看着她。她困了趴在桌上睡，我就给她盖毯子。有一次数学考砸了，她躲这儿哭了一整晚。我进来时，她抱着膝盖问我：‘爸，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他声音轻了些：“我说不是。我说你只是还没找到让你发光的事。”
江俞白听着，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现在我看到了。”沈从风看着他，“她在舞台上，在镜头前，在你说她唱歌跳舞演戏的时候，眼睛是亮的。你没骗我，你真的看到她的好。你不只喜欢她的光，你还愿意陪她走过没光的日子。”
他直视江俞白：“所以我不拦你。但你要记住一句话——”
“您说。”
“她可以摔。”沈从风一字一顿，“但她摔下去的时候，你必须接住。不是等她落地再去扶，是要先接住，再想办法。明白吗？”
“明白。”江俞白点头，声音低而坚定，“我会比她先落地。”
沈从风没再说话。
他喝完最后一口凉茶，把杯子轻轻放在桌上。“叩”的一声，像句号落下。
窗外一片叶子被风吹起，撞在玻璃上，又飘走了。天黑了，楼道灯还没亮。屋里只有台灯的光，照着两张脸，一老一少，都不说话了，也不再是对立的样子。
楼下传来柳飘的声音：“老沈，茶还要续吗？”
没人回答。
几秒后，沈从风说：“不用了。”
他看向江俞白，点点头。
江俞白也点头回应。
谁都没动。
时间仿佛静止。台灯的光照着便利贴，照着沈照写的字，照着两个男人之间慢慢建立的信任。
茶杯搁在桌角，水汽早已散尽。可有些温度，已经留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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