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记忆闪回与“清理”开端
决定加大血清剂量的日子定在三天后。这三天，对苏晚而言，是希望与恐惧交织的煎熬。
程野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变得比平时更加粘人。
只要苏晚在隔离间，他的视线就几乎没离开过她，偶尔还会像确认什么似的，伸手轻轻碰碰她的手指或衣角，喉咙里发出模糊的音节：“晚晚……在。”
苏晚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努力表现得一切如常，继续陪他做康复训练，教他说话，甚至尝试给他读一些末世前保存下来的、残缺的童话故事。
程野听得似懂非懂，但银灰色的眼睛总是专注地望着她，仿佛她的声音是这冰冷实验室里唯一的温暖。
注射日，清晨。
李博士亲自调配了浓度更高的淡金色血清，神情严肃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苏晚看着那管在灯光下泛着诱人光泽的液体，手心沁出冷汗。
“准备好了吗？”李博士问。
苏晚看了一眼隔离间里正因为她的到来而显得平静的程野，用力点了点头。
注射过程比想象中顺利。
或许是多次注射建立了耐受，也或许是苏晚在场起到了镇定作用，程野只是在那冰凉液体涌入血管时微微蹙了下眉（丧尸能做出皱眉这个表情已经是巨大进步了），并没有过多抗拒。
注射完成后，各种监测仪器立刻开始高速运转，记录着他身体的每一丝变化。
起初的十几分钟，一切平稳，程野的细胞活性和能量指标稳步上升，甚至超过了前几次的效果。
李博士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然而，半小时后，异变陡生！
程野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他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压抑的低吼，银灰色的瞳孔时而涣散，时而紧缩，双手死死抓住床沿，金属框架在他巨力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程野！”苏晚吓得魂飞魄散，想要冲过去，却被李博士死死拉住。
“别过去！是正常应激反应！他在适应更强的活性因子！”李博士紧盯着数据屏幕，眼神狂热，“看！他的脑波活动正在急剧增强！峰值突破了之前的记录！”
确实，代表脑电波的曲线正在疯狂跳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脑海中激烈地冲撞着。
就在这剧烈的痛苦中，程野猛地抬起头，瞳孔因为极致的刺激而收缩成针尖大小，他死死盯着苏晚，一段清晰得近乎嘶吼的话语，破碎却带着强烈情感，冲口而出：
“晚晚……戒指……在……我……口袋里……”
“那天……超市……停电……你……怕黑……”
“对……不起……没能……保护好……”
断断续续的词语，却像惊雷一样在苏晚脑海中炸响！
戒指？！
末世降临前，程野神神秘秘地说要给她一个惊喜，难道……是要求婚？！超市停电？那是他们刚恋爱不久时的事，她确实很怕黑，程野一直紧紧握着她的手……还有那句“对不起”……
这些被病毒尘封的记忆碎片，在高效血清的刺激下，如同深水炸弹般轰然爆发！
“程野！你想起来了？你想起来了是不是？！”苏晚泪如雨下，激动得浑身发抖。
程野没有回答，剧烈的痛苦和混乱的记忆洪流似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他猛地向后倒去，陷入了一种类似昏厥的沉睡状态，但监测仪器显示他的生命体征依旧强健，脑部活动异常活跃。
“成功了！记忆区域被激活了！”李博士激动得声音发颤，“这证明他的高级神经中枢正在修复！这简直是里程碑式的进展！”
苏晚扑到玻璃墙前，看着里面沉睡的程野，心中充满了巨大的喜悦和更深的不安。
恢复记忆是好事，但这过程如此痛苦，下一次呢？赵炎的威胁还悬在头顶……
然而，苏晚和李博士都不知道，赵炎的“清理”计划，已经借着这次注射后的混乱，悄然展开了。
赵炎安插在实验室的一个眼线，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在程野身上和数据记录上时，偷偷将一个米粒大小的、散发着极其微弱特殊频率信号的装置，粘附在了送往隔离间的补给物资箱底部。
这个装置不会直接伤害程野，但它会持续发出一种特定的、对人类无害、却会对某些变异生物或敏感个体（比如经过强化的程野）产生微弱干扰和吸引的信号。
赵炎的算盘打得很精：他不需要亲自动手。他只需要引导一些“意外”，比如……吸引附近荒野中游荡的、对能量异常敏感的高级变异体，或者……引发程野体内病毒的不稳定暴动。无论哪种结果，都能完美地达成“清理”目的，并将责任推给“实验意外”或“不可控变异”。
信号，已经发出。
如同投入黑暗森林的一颗火种，静静地等待着燎原的时刻。
隔离间内，程野在沉睡，眉头时而紧蹙，仿佛在梦境中与过去的自己和肆虐的病毒搏斗。
隔离间外，苏晚守着他，既为他的记忆恢复而欣喜，又为未知的前路而忧心忡忡。
实验室外，无形的危机，正循着那微弱的信号，悄然逼近。
李博士沉浸在数据突破的狂喜中，尚未察觉潜在的威胁。
而赵炎，则在黑暗中，露出了冰冷的、计谋得逞的微笑。
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十五章 完）
小剧场：
程野的丧尸日志（混乱与碎片）：
注射……疼……很疼……像……脑子要炸开……
好多……画面……晚晚在笑……超市好黑……她抓着我的手……很紧……
一个……小盒子……藏在口袋里……想给她……惊喜……
然后……是血……是咬痕……是……把她推出去……
对不起……晚晚……对不起……
……黑暗……
……（沉睡中，无意识蜷缩）……
总结：做丧尸好难，想起来……更疼。但……值得。晚晚……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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