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地上这些婴儿手腕上的编号一致。
穿白大褂的男人站在终端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他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眼角有皱纹,眼神冷静得近乎残忍。
是赵无涯。
旁白录音响起:“第297号克隆体,母本基因标记:C-WC-01(陈望川)。基因稳定性阈值上调至98.7%,允许轻微人格残留。”
他停下操作,抬头看向监控屏幕。画面切换到外部世界——一条老旧街道,路灯昏黄,雨水顺着屋檐滴落。镜头拉近,照进一间民宅窗户。屋里,一个女人躺在床上,腹部高高隆起。她脸色苍白,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个男孩,七岁左右,站在实验室门口,背后站着一名戴眼镜的男子。
赵无涯低声说:“这次一定要成功。不能再让他逃了。”
画面结束。
我猛地抽回手。
左手指尖一阵刺痛,像是被冰锥扎了一下。低头看去,皮肤没有破损,但颜色更深了,接近铅灰。婴儿依旧趴在地上,手掌摊开,黑玉碎片静静躺在掌心,表面闪过一丝暗红光。
不是错觉。
刚才那段记忆是真的。
我不是唯一的实验品。
早在二十年前,他们就在造我。用陈望川的基因,批量培育容器。每一个编号对应一个培养舱,每一个胚胎都是为了承载“归者”的意识而存在。赵无涯亲手调整参数,提高基因稳定性,甚至允许“轻微人格残留”——也就是说,他知道我们会保留部分自我意识,但他不在乎。
我们在他眼里,从来就不是人。
而是工具。
是兵器。
是进化路上必须跨越的台阶。
我缓缓抬头。
站台的地面突然变了。
不再是水泥和铁轨,而是医院的地砖,黑白相间的方格,缝隙里积着陈年污渍。空气中飘来一股消毒水味,浓烈刺鼻。战术背心口袋莫名多出一只老旧金属箱,表面刻着“S-7级防护”字样,边角锈迹斑斑。
沈既白的东西。
我没动。
也没去碰箱子。这种东西不该出现在这里。站台不是医院,更不是精神病院地下实验室。它是梦境与现实的交界处,任何突兀出现的物品都可能是陷阱,也可能是线索。
我用手术刀划过箱面。
刀刃留下一道清晰的划痕。不是幻影,是实体。
我打开箱子。
最上层放着一份泛黄文件,封面印有政府徽记,标题是《归者容器培育计划·初代对照组档案》。纸张脆弱,边缘卷曲,像是存放了很久。我翻到内页,夹着一张模糊照片——七岁男孩站在实验室门口,穿着白色病号服,背后站着一名戴眼镜的男子。
文件角落签名字迹清晰可见:陈望川。
我没有惊呼。
也没有颤抖。
只是瞳孔微缩了一下,随即合上文件,塞进战术背心内侧。动作机械,像程序执行。我知道现在不能有任何情绪波动。越是压抑自我,神志就越清醒。哪怕这种清醒正在逐渐变成一种虚假的安全感。
我重新看向地面。
那些婴儿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三百名清道夫部队成员。
他们站得笔直,列队整齐,灰白色的作战服毫无褶皱,每人手持型号统一的脉冲步枪。枪管泛着冷光,能量核心微微嗡鸣。他们的脸藏在防毒面具后,看不清五官,但身形轮廓惊人地相似——都有我青年时期的下颌线,都有我右眼下方那道伤疤的位置。
他们是我的复制品。
也是我的敌人。
他们没有发起攻击,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呈半圆形包围我,枪口朝下,但随时可以抬起。
我向前一步。
他们不懂。
我再走一步,靠近最近一名士兵。他比我矮半头,体型略瘦,但握枪的姿势标准得像是教科书示范。我伸出手,不是去拔枪,而是触碰他的武器枪管。
金属冰冷。
下一秒,扳指残片再次发烫,剧痛贯穿脑髓。
画面闪现:
依旧是那间实验室。赵无涯站在终端前,调试设备。镜头扫过一排排培养舱,编号与地上婴儿手腕一致。画面边缘,一名清道夫摘下眼罩擦拭,内侧赫然刻着一行小字:“授权人:陈望川”。
我猛然抽手。
呼吸停滞一秒。
随即恢复冰冷表情。
低声吐出三字:“原来是你。”
不是质问,不是愤怒,只是一个事实的确认。陈望川不仅提供了基因,还亲自授权了这支清道夫部队的存在。他们不是普通的净化部队,而是专门为“归者”准备的守卫者,或是……处刑人。
我收回手。
站直身体。
枪管上的冰壳还在,但内部纹路仍未消退。它们像植物根系一样盘踞在金属中,等待解冻的那一刻。我知道这层冰撑不了太久。我的意志在衰减,身体在异化,每一次心跳都让纹路往前推进一分。
我不能在这里倒下。
也不能让他们开火。
我低头看脚边的清道夫部队。
他们静止不动,枪口朝下,像是在等待命令。可我知道,他们不需要谁下令。只要我再靠近一步,或者再触碰一次武器,他们就会集体抬枪。
我不懂。
面部的纹路已经封死。身体进入半石化状态,但意识未断。我还在这里,还在看着,还在听着。
其中一个士兵,缓缓抬起了头。
防毒面具下的眼睛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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