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悄然止息,那首诡异的歌也戛然而止。然而,我内心深处的直觉却清晰无比,它,依旧潜伏在某个角落。
灵体立在车门前,双翼收拢,胸口裂开一道缝,完整黑玉扳指嵌在雾气旋涡中心。刚才那个声音就是从那里出来的。
熟悉。
低沉。
带着点旧式军区口音。
是陆沉舟。
“归者计划最终阶段。”
这句话直接钻进脑子里,不像耳朵听见的,更像是从我自己的记忆深处被人挖出来,重新播放一遍。我没有睁眼,也没动手指。面部纹路已经覆盖到眼皮边缘,再往上一点,连眨眼都会变成机械动作。
但我还能思考。
还能判断。
这绝非幻听。亡灵向来只会机械地重复死前那一刻的情绪、画面,或是发出尖锐的尖叫、执念的低语,绝不可能以这般语气发声。而这个声音不一样。它是命令式的,冷静得像作战指令广播,甚至带有一点程序化的延迟感。
它来自外部。
有人通过灵体核心向我传输信息。
我左手还垂在身侧,战术背心口袋里藏着手术刀。想拔,但没动。现在任何剧烈动作都可能加速纹路蔓延。上次失控是在殡仪馆地下室,我只是低头捡了把剪刀,结果后颈纹路一口气爬到太阳穴,差点把整张脸焊死。
枪管开始发热。
不是因为连续射击,也不是机件摩擦。六管格林机枪挂在我腰侧,平时只要不开火就冰凉如铁。但现在它自己热了起来,热度顺着皮带往肋骨上传,像是内部有电流在激活某种机制。
我缓缓低头。
透过闭合的眼缝往下看。
枪管表面浮现出纹路——和灵体双翼边缘一样的青铜色线条,从金属内部一点点长出来,像植物根系钻进混凝土。那些纹路不是刻上去的,是“生长”出来的,每一道都与我脖颈上的走向一致。
这枪认得我。
也认得它。
现在它正在被改写。
我试着握紧扳机护圈。手指刚一用力,枪体突然震动,六根炮管自行旋转半圈,发出短促蜂鸣。自动装弹系统启动了。可我没下令,也没有触发任何预设程序。
它自己醒了。
而且它知道目标在哪。
枪口微微偏转,指向灵体胸口那枚完整的扳指。
我不拦它。
也不能拦。
如果这把枪真要打出去,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控制得住。三年来它替我杀了太多东西——变异体、失控异能者、伪装成活人的灵体寄生虫。每一次扣扳机之前,我都先确认目标是否还有呼吸、心跳、瞳孔反应。可这一次……我不知道该不该让它开火。
灵体没动。
但它胸口的裂缝突然扩张。
黑雾喷涌而出,不是攻击,也不是扩散,而是像分娩一样,从中坠落下三百个微小身影。它们落地无声,全都蜷缩在地上,赤裸、湿漉漉的,是刚出生的婴儿。
每一个右手都紧紧攥着一块黑玉碎片。
和我手上这块一样。
编号刻在他们手腕内侧。我看不清具体数字,但格式对得上:三位数,激光烙印,位置在动脉上方。和上一次在幻象里看到的培养舱婴儿完全一致。
三百个。
不多不少。
当年实验的容器数量。
他们不动,也不哭。只是静静地趴着,眼睛闭着,呼吸若有若无。但他们存在本身就在施压。这不是亡灵,也不是纯粹的幻觉。他们是某种记忆实体化后的产物,由灵体核心释放,带着明确的信息编码。
我站在原地。
手仍握着门把手。
面部纹路已经开始向耳后延伸,太阳穴的位置传来轻微撕裂感,像是颅骨正在重组结构。我不想往前走。可我知道,如果不碰他们,我就永远不知道这些碎片背后藏着什么。
金手指会告诉我答案。
但代价是更多侵蚀。
我慢慢抬起左手。
指尖离最近一个婴儿的手掌还有五厘米时,他突然睁眼。
瞳孔漆黑,没有反光。
然后他笑了。
嘴角拉开的角度不对劲,太宽,几乎裂到耳根。但他没发出声音。
我继续靠近。
手指落在他手背上。
触感冰冷,像摸到刚从冰柜拿出来的蜡像。下一秒,扳指残片发烫,一股强电流顺着神经直冲脑干。
画面炸开:
指挥室。灰色墙面,墙上挂着全市封锁区域电子图。红点密集分布在东三环至南七街之间。一张熟悉的面孔站在地图前,穿着清道夫部队的战术制服,肩章显示为指挥官级别。
是陆沉舟。
他抬手,食指划过陈家巷街区,声音平稳:“全面封锁,禁止任何人进出。通讯切断,无人机巡航频率提升至每分钟两次。”
旁边有人问:“里面有平民。”
他说:“归者容器不得暴露于外界干扰。执行净化预案B级,等待后续指令。”
镜头切到监控画面。我所在的殡仪馆外,装甲车围成封锁线。一名工作人员试图翻墙逃出,被狙击手击中腿部。他倒地挣扎,没人上前救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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