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回手术刀,插回腰鞘。右手重新握住格林机枪。冰层还在,枪管没再发热,虽然结构受损,但至少能用。我往后退了一步,脚跟踩到平台边缘的一道裂缝,碎石滚落下去,消失在雾中。
三百个清道夫同时抬头。
它们的眼睛全黑,没有瞳孔,也没有情绪波动。但我知道它们在等命令。只要我再靠近一点,它们就会开火。不是为了杀死我,是为了逼我动用能力,逼我暴露弱点,逼我彻底崩溃。
我不打算给他们这个机会。
我最后扫了一眼这支部队,低声说:“你们不是来抓我的。”
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是来送我上路的。”
说完,我转身,朝着平台另一侧走去。那里有一条破损的通道,入口塌陷了一半,露出下方交错的管道和断裂的钢架。那是通往地下的路,也是地图中标注的最近路径。我一步跨过去,左脚踩上倾斜的水泥板,右手扶住生锈的铁管,稳住身体。
身后没有脚步声。
三百个清道夫仍站在原地,持枪而立,没有追击。它们的任务不是拦截,是宣告。告诉我这条路是对的,告诉我实验室是真的,告诉我赵无涯已经等在那里。
我沿着通道往下走,脚下是层层叠叠的管道,有些还在滴水,水珠落在金属上发出单调的响声。墙壁潮湿,布满霉斑和剥落的防火材料。空气里有股腐烂的味道,混着铁锈和旧电缆的焦味。我走得不快,每一步都确认落脚点是否稳固。枪背在身后,冰层开始融化,水珠顺着枪管滑下,在地上留下一串湿痕。
走了大约二十米,通道拐了个弯,前方出现一道铁门,半开着,门轴锈死。透过缝隙能看到里面的空间更大,似乎是某个废弃的设备间。我停下,从口袋里再次掏出通讯器,确认坐标。红点没变,距离缩短了三分之一。
我收起设备,正准备继续前进,忽然听见背后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金属碰撞。
我猛地回头。
平台上空无一人。
三百个清道夫消失了。没有打斗痕迹,没有能量残留,就像它们从未存在过。只有那层灰白色的雾气还在翻涌,偶尔浮现出模糊的人形轮廓,又迅速散去。
我盯着那片空地看了三秒,没再理会。
转回身,伸手推开了铁门。
门后是一间宽敞的地下设备室,天花板很高,挂着几盏应急灯,灯光昏黄,勉强照亮四周。靠墙摆着几排老旧的服务器机柜,屏幕全黑,指示灯熄灭。中央有一台大型冷却装置,外壳破裂,制冷剂漏了一地,形成一摊泛着油光的液体。角落里堆着几个报废的机械臂,关节处缠着电线。
我走进去,脚步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
这里曾经是个控制中心。
也可能是个中转站。
但现在只剩废墟。
我绕过冷却装置,走向对面的墙。那里有一扇更厚重的金属门,上面印着褪色的标志:一个圆环被斜线切断,下面是“BSL-4”字样。生物安全四级实验室的标识。
门没锁。
我用手推了一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门缝逐渐扩大。
里面漆黑一片。
我没有立刻进去。
而是站在门口,从战术背心上解下一个手电,打开。光束切进黑暗,照出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是紧闭的房间门,门牌编号从A-01到A-15。地面铺着防滑橡胶,有些地方已经翘起。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掩盖不住深处传来的腐败气息。
我迈步走进走廊。
手电光扫过第一间房的观察窗,玻璃内侧结着霜。我凑近看了一眼,里面是空的,只有几张翻倒的实验台和散落的文件夹。第二间同样。第三间多了具尸体,穿着白大褂,趴在地上,后脑凹陷,像是被重物击打致死。我没进去检查。
走到A-07时,手电筒突然晃了一下。
我停住。
低头看手里的扳指。
它在震。
不是之前那种高频震动,而是缓慢、规律的脉动,像心跳。裂痕深处的红光一闪一灭,频率和我自己的呼吸同步。我抬起手,发现皮肤下的青铜纹路也开始流动,从手腕往手臂爬,速度不快,但没有停止。
这不是侵蚀。
这是回应。
我盯着A-07的门。
门牌下面有个电子锁,屏幕已经黑了,但旁边插着一张身份卡,卡面朝外。我走近,用手电照了一下。
卡上贴着照片。
是一个男孩。
七岁左右,寸头,左耳戴着三个银环,右眼下有一道浅疤。穿着染血的黑色背心,手里握着一把手术刀。
那是我。
或者说,十七岁的我。
但我知道我不是自然长大的。
我往前一步,伸手拔下那张卡。
卡片背面写着一行字:“克隆体-7号,激活状态:休眠,神经同步率89.7%”。
我捏紧卡片,指节发白。
就在这时,身后走廊尽头传来一声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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