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未透,戍县城府内一片死寂。
华雄端坐堂上,铁甲未卸,须发间尚染着昨夜风霜。
他双目如炬,凝视堂下那身披金丝战袍的贵霜边将班咫,手指在案几上缓缓敲击,声如闷雷,一下一下,敲得人心发紧。
“密旨?”华雄冷笑,声音沙哑如砂石磨刃,“你从何处得来?又凭何信物?”
班咫立于堂中,神色沉稳,袖中却悄然攥紧了一卷黄帛。
他微微低头,语气恭敬却不掩锋芒:“将军明鉴,此乃天子亲授,藏于金匮玉函,由内侍密递而出。今董贼窃国,社稷倾颓,唯有边军勤王,方可拨乱反正!我贵霜三万铁骑,愿奉将军为主,共举义旗,直驱长安!”
话音落,堂内亲兵皆屏息。
华雄却霍然起身,虎目怒睁,一掌拍在案上,震得茶盏翻倒,茶水泼洒如血。
“放屁!”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天子若真有旨,为何不遣使正途?为何不走驿道?偏要你这蛮夷边将,夤夜私传?你当老夫是三岁小儿,任你玩弄于股掌之间?”
班咫脸色微变,强作镇定:“将军息怒,事急从权……”
“从权?”华雄怒极反笑,一步步走下台阶,铠甲铿锵,“你口口声声‘勤王’,却要我率军东进,途经陇西、武威,再入关中——你当我不知道?那一路皆是你贵霜旧部屯驻之地!等我军深入,你一声令下,四面合围,届时我成瓮中之鳖,你还谈什么‘共举大义’?”
他逼近一步,目光如刀:“你不是要勤王……你是要夺权!”
堂内空气骤然冻结。
班咫终于收起伪装,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笑意:“华老将军果然老辣。也罢,既然已被看破,那便不必再演了。”
他缓缓展开手中黄帛,声音陡然拔高:“此诏虽伪,然势已成!西域五国皆已暗附于我,十万大军陈于玉门之外,只待我一声令下,便可挥师东进,另立新主!华雄,你若识相,便交出兵符印信,我许你封侯之位;若不从……”
他话未说完,突觉身后一股寒意袭来。
快!太快了!
一道灰影如鬼魅般扑至,未闻脚步,未见兵刃,只有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猛然扣住他咽喉!
“咔!”
颈骨断裂声清晰可闻。
班咫双目暴突,双手徒劳抓挠,整个人如断线木偶般被提离地面,悬在半空。
他瞪着那张满脸褶皱、眼神浑浊的“聋傻老奴”,喉咙咯咯作响,却发不出半句言语。
堂内亲卫惊觉不对,纷纷拔刀。
可那老奴——典韦,已如疯魔般动了。
他左手掐着班咫脖子,右手一扯腰间麻绳,竟将整捆柴薪甩出,撞翻两名扑来的亲卫。
旋即一脚踹翻长案,木案飞旋如盾,砸中第三人面门,颅骨碎裂当场。
刀光闪动,血花四溅。
典韦赤手空拳,却如虎入羊群。
一人挥刀砍来,他侧身避过,反手夺刀,顺势反劈,刀锋自肩至肋斜斩而下,鲜血喷涌如雨。
另一人偷袭背后,他头也不回,脚跟猛蹬,正中对方膝盖,骨裂声中那人惨叫跪地,随即被他拽发提首,刀刃一抹,喉管尽断。
短短数息,堂内七名亲卫尽数伏尸。
血流成河,尸横遍地。
华雄怔立原地,握刀的手竟微微发抖。
他死死盯着那个平日低头哈腰、装聋作哑的老奴,此刻却如魔神降世,浑身浴血,双目赤红,仿佛从地狱爬出的修罗。
“你……你是谁?”
典韦将班咫狠狠掼在地上,一脚踩住其胸,冷冷道:“我乃西平军漆侯帐下,典韦。”
四字出口,如雷贯耳。
华雄瞳孔猛缩——典韦?
那个独战千军、生撕虎豹的疯虎?
那个传说中为护主而焚身于火海的绝世猛将?
他不是早已战死淯水?
“不可能……你怎会在此?又为何扮作老奴?”
典韦不答,只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符,掷于案上。
符上刻“西平”二字,暗纹隐现,正是刘辩亲授的虎符副令。
华雄俯身拾起,指尖颤抖。
他终于明白——这老奴不是奴,是卧底;不是痴,是藏锋。
“班咫,你可知你错在何处?”典韦俯视脚下挣扎之人,声音低沉如渊,“你以为徐晃十万解烦军尚在河东?你以为西域仍是孤悬之外?”
他冷笑,一字一顿:“徐晃大军,三日前已潜入阳关。玉门、敦煌、高昌,皆有我军细作掌控。你所谓‘十万大军’,如今已被围于三城之间,插翅难飞。”
班咫闻言,面如死灰,浑身瘫软,口中喃喃:“完了……全完了……”
典韦抬头,望向堂外。
远处喊杀声渐歇,风中仍残留着血腥与焦土的气息。
城外营寨火光点点,似有大军调动,却又寂静得诡异。
仿佛一张巨网,已悄然收拢,只待最后那一声令下。
更大的风暴,正在无声酝酿。
华雄缓缓坐下,目光复杂地看着典韦:“你等了多久?”
“三年。”典韦低声答,“等一个能掀翻棋局的时机。”
他拾起染血的密旨,轻轻一搓,黄帛化为碎片,随风飘散。
就在此时,府外马蹄声急。
一名斥候飞奔而入,单膝跪地,声音带着惊惧:“报——西城门外,有一僧人持血书求见,自称图澄,言有天大密事,关乎社稷存亡,务必面呈主将!”
众人皆惊。
典韦眸光一凝,望向门外渐亮的天色。
血书……僧人……图澄?
他嘴角微动,未语,却已嗅到风中那一丝不祥的腥味。
乱世将变,而真正的棋手,才刚刚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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