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浪在逃。
不是战术撤退,不是诱敌深入,而是彻头彻尾的溃败。
他的四肢在岩浆般的地表划出四道焦黑的沟壑,鳞片因高速摩擦迸裂,血珠顺着脊背滚落,还未落地就被空间扭曲撕成雾状。
他想瞬移,可神域早已破碎,法则断链,异度坐标像沙塔般坍塌,连逃命的路径都被封死。
那双眼睛——那颗悬浮于虚空的巨脑——正缓缓闭合又睁开,每一次眨眼都引发一次精神潮汐。
无形的波纹扫过,周浪的意识就像被扔进绞肉机,记忆碎片纷飞:他看见自己还是人类时站在边境雪地里,枪口冒着热气;看见三只雏鸟挤在他腹下颤抖着啄食虫卵;看见云雀扑向火堆那一刻,羽毛燃烧成灰……
这些画面被脑虫的精神力场碾碎、重组,变成嘲讽的幻象,反复播放,反复摧毁。
“你不过是一只爬行的蜥蜴。”
“你以为觉醒神智就是进化?”
“文明?你在模仿你根本不懂的东西。”
声音没有来源,却直接在元神深处响起,每一个字都像钉子凿进颅骨。
周浪喉咙一紧,一口带着星斑的黑血喷出。
那是神力枯竭的征兆,是灵魂濒临崩解的信号。
他快撑不住了。
金钟罩?
早在第一波压制下就碎成了光屑。
引力质点?
连形成漩涡的资格都没有。
焚灭之源沉寂如死炭,连一丝火星都不再回应他的呼唤。
他不再是修士,甚至不再像一头野兽。
他只是个被剥光了所有依仗的囚徒,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瑟瑟发抖。
可他还不能死。
念头一闪,不是为了复仇,不是为了变强,只是为了确认——那三只雏鸟还在巢穴等他回去吗?
它们会不会因为太久没见他,以为被抛弃了,然后跌下悬崖?
这个想法荒谬得可笑,却像一根铁针,刺穿了层层压下的绝望。
就在那一瞬,脑虫的动作迟滞了一瞬。
不是它放水,而是它……疲惫了。
周浪几乎是凭着本能捕捉到了那一丝波动。
那庞大无匹的精神力场出现了微不可察的衰减,频率从每秒三千次震荡降到了两千八百。
神经束的电光变得紊乱,蓝色的脑体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暗纹。
它也在耗尽。
这东西虽强如神明,却并非永恒。
它的每一次压制、每一次精神扫描,都在燃烧自己的本源。
而这场战斗,已经持续了不知多久——跨越了时间褶皱,穿透了维度屏障。
周浪猛地停住奔逃的脚步。
他转身,面对那座由纯粹意识构筑的巨塔,眼中最后一丝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
“你想碾碎我?”他低语,声音嘶哑如砂石摩擦,“那就看看,谁先烧尽自己。”
他不再抵抗精神侵蚀,反而主动张开残破的神域,像一张破网迎向风暴。
这不是防御,是陷阱。
他将最后凝聚的一丝神力注入神域核心,引爆了所有残留的法则残片。
刹那间,空间反卷,时间倒流三秒——正是脑虫最松懈的那一瞬。
神域残影如锁链缠绕而上,死死箍住巨脑外围的意识触须。
虽无法伤其根本,却成功制造了短暂的停滞。
够了。
周浪仰头,口中涌出一道血焰。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他以神魂为引、以生命为柴点燃的“焚心之火”。
它带着周浪所有的不甘、执念、记忆与愤怒,狠狠撞向巨脑表面。
轰——!
幽蓝的脑体剧烈震颤,表面炸开一片焦痕。
第一次,那双冷漠的眼睛流露出痛楚。
周浪笑了,嘴角撕裂,鲜血淋漓。
可笑容还没展开,剧变陡生。
巨脑猛然收缩,整个躯体开始自燃。
不是肉体燃烧,而是灵魂在焚烧!
无数符文般的光点从它体内迸射而出,像是古老文明临终前最后的祷言。
庞大的精神力如洪流决堤,疯狂灌入四周空间。
周浪猝不及防。
那些力量不属于他,却因神域未散,竟被残网被动吸纳。
一瞬间,他的元神像是被塞进了一颗超新星,每一寸意识都在膨胀、撕裂、重组。
“不——!”他嘶吼,可声音被淹没在灵魂的尖啸中。
记忆错乱,时空颠倒。
他同时经历着前世死亡的瞬间、孵化时的第一缕阳光、雏鸟第一次叫他“父亲”、云雀化作灰烬的慢镜头……还有更多不属于他的画面:远古战场、星舰坠毁、神只陨落……
他的脑袋快要炸开。
意识在崩溃边缘来回拉扯,仿佛有千万把刀在切割他的神志。
可就在那极致的痛苦中,某种东西正在成型——一种超越以往认知的感知力,悄然苏醒。
他感觉……自己能“听”到空间的呼吸,能“看”到时间的裂缝。
但这不是进化,是劫难。
他的头颅剧烈晃动,四肢抽搐,金属般的利爪不受控制地抬起,一下、一下砸向自己的太阳穴。
仿佛这样就能压住那即将爆裂的元神。
熔岩空间回荡着沉闷的撞击声,像是某种古老仪式的鼓点。
而那团燃烧的灵魂,仍在源源不断地释放着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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