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陵终于将目光从窗外收回再次看向美空。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仿佛早已看穿了所有的剧本。
“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石动小姐。”他放下咖啡杯杯底与托盘接触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像是在为这段话画上句号，“重要的是，你需要明白，你所拥有的，并非只是便利店里的微波炉，热一下就能用的便利工具。它连接着更深的因果，也伴随着相应的代价。一味地承受，而不去理解其根源，终有一天，‘杯子’是会满溢，甚至……碎裂的。到时候，流的可不止是水了。”
他站起身从口袋里拿出几张钞票放在桌上正好覆盖了咖啡的价格。
“咖啡钱。”
他没有再看几乎要站立不稳的美空也没有等待她的任何回应如同上次一样径直走向门口姿态潇洒得像刚刚结束了一场无关紧要的下午茶。
在拉开门风铃声再次急促响起的瞬间他脚步微顿半侧过头留下最后一句话声音轻得仿佛叹息却清晰地烙印在美空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偶尔，也试着依赖一下身边的人吧。比如那个总是喊着‘胜利的法则已然确定’的天才，或者那个满脑子肌肉的笨蛋。独自背负太多，可是很辛苦的，而且……一点也不英雄哦。”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已融入门外的人流与刺眼的阳光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咖啡店内只剩下美空一个人僵立在原地脸色苍白眼神中充满了巨大的震惊、困惑以及一丝被说中心事的、难以言喻的恐惧与……一丝微弱的、仿佛在无尽黑暗中看到一线模糊光亮的复杂情绪。
他到底是谁？
他为什么知道得这么多？连战兔的口头禅和龙我的特点都一清二楚！
他说的“根源”和“代价”又是什么？难道和潘多拉魔盒有关？
还有最后那句“依赖身边的人”……
无数的疑问如同海啸般涌上心头让她心乱如麻几乎无法呼吸。
一直以来独自承受的秘密和压力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却又带来了更多的不安和更大的谜团。
桐生战兔揉着有些凌乱的头发从地下室上来时看到的就是美空这副失魂落魄、站在柜台旁脸色发白呆若木鸡的模样。
“美空？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哪里不舒服吗？”战兔快步走近关切地问道眉头因为担忧而拧起，“需不需要我帮你检查一下身体？或者调整一下净化设备的参数？”
美空猛地回过神看着战兔那张写满担忧的俊脸张了张嘴想把刚才那个神秘客人龙陵说的那些惊世骇俗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他。
但话到嘴边却又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堵了回去。
那个人的话语如同魔咒在她想要倾诉的瞬间又让她产生了强烈的犹豫和一丝恐惧。
如果……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呢？
如果自己真的会带来什么不好的事情呢？
“没、没什么……”她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低下头用力地擦拭着已经光洁如新的柜台掩饰着自己眼中的慌乱，“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吧。做了个噩梦，梦见满世界都是摇摇兔坦转扭蛋，追着我跑，痛，太痛了。”
她默默地收起龙陵留下的钞票感受着那纸币上仿佛还残留着一丝冰冷的、非人的温度。
那个只喝了一杯黑咖啡却留下无尽谜团的男人如同一颗投入她心湖的深水炸弹激起的涟漪正在悄然扩散影响着她的思绪也预示着某些既定的轨迹正在发生微妙的、但决定性的偏转。
而此刻在地下室对着满墙公式苦思冥想的桐生战兔并未深究美空有些拙劣的借口。
他只是觉得女孩大概是累了需要休息。
他完全不知道刚刚有人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在他最重要的基地旁边在他最需要保护的人心里埋下了一颗疑问的种子。
这颗种子正在黑暗中悄然吸收着养分等待破土而出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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