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绕着盘坐的赵二宝走起了圈子，步法奇特，口中的咒语也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四周的空气仿佛被搅动，变得粘稠而压抑。
忽然，“呼”的一声轻响，他指间的黄符无火自燃，蹿起一捧明亮的橙色火焰。
林天啸面无异色，手腕一抖，便将那燃烧的符纸丢进一只早就备好的清水碗里。火焰“刺啦”一声熄灭，一缕青烟升起，碗中只留下一团黑色的灰烬。
“喝了。”他将碗递到赵二宝面前。
赵二宝看着那碗飘着黑灰的浑水，脸都绿了：“这……这也得喝？”
“一滴不剩。”林天啸的言语简短而有力。
赵二宝心一横，眼一闭，接过碗来，捏着鼻子咕咚咕咚一口气灌了下去。他猛地打了个哆嗦，差点没吐出来。“呸呸……一股烧报纸的味儿！”
刘青在一旁看得入神，这套行咒布符的法子，竟与他曾在溪月苗寨见过的巫术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果然是万法同源，殊途同归。
林天啸等了片刻，开口道：“起来。”
赵二宝将信将疑地撑着地，慢慢站起身。他先是晃了一下，随即稳住了身形。他僵在原地，脸上慢慢浮现出一种难以置信的狂喜。
“疼……不疼了……”他喃喃自语。
他试探着抬了抬腿，又转了转腰。那股钻心刺骨的疼痛，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操！”赵二宝终于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兴奋地原地蹦了一下，“真不疼了！我能动了！”他对着空气挥出几拳，只觉得四肢百骸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甚至比没受伤前还要强健。“青子，你快看！我感觉我能打死一头老虎！”
刘青也不禁莞尔，这赶尸一脉的法门，当真神妙。
林天啸已经将工具一一收回箱中，他重新背起木箱，对赵二宝说：“法术的效力大概能维持三个时辰，足够你们下山了。”
他指着林中一条隐约可见的小径：“顺着这条路走，虽然陡了点，但是近。一个多时辰就能到山下的公路，到时候你们再想办法去镇上的医院。”
“天啸兄弟！你这可是救了我的命啊！”赵二宝此刻是发自内心的感激，就差当场给林天啸磕一个了。
“不必客气，”林天啸背好箱子，对着刘青微微颔首，“同为玄门中人，相互扶持是应该的。就此别过，路上小心。”
“你也是，多加保重。”刘青诚恳地回道。
林天啸不再多言，转身摇响了手中的黄铜铃铛。
“叮铃铃……”
那四道僵直的身影应声而动，双脚并拢，一蹦一跳地跟在他身后，动作整齐划一，很快便没入了晨间的薄雾之中。
“走走走！青子，下山去！”赵二宝已经迫不及待了。
两人当即踏上了下山的路。恢复了活力的赵二宝，嘴巴就没停过。
“我的乖乖，太神了！先是撞鬼，又是见着赶尸人！青子，你这圈子里的事儿，可比我倒腾那些日用百货刺激多了！”
“还有那林天啸，年纪跟咱们差不多，本事可真不小！赶尸啊……啧啧，这手艺绝了！”
他一路啧啧称奇，兴奋地说个不停。刘青却一反常态，只是跟在他身后，一言不发。
又走了一段路，赵二宝终于察觉到了好友的异样。他停下脚步，回过头。
“诶，青子，你咋了？从刚才起就拉着个脸。”
刘青也停了下来，他没有看赵二宝，而是抬头望向了林天啸消失的山林深处，眉头微微蹙起。
“青子？”
刘青这才开口，嗓音有些低沉：“二宝，等会儿把你送到医院安顿好，我得再回来一趟。”
赵二宝的兴奋劲儿瞬间褪去，满脸不解：“回来？回来干啥？”
刘青的视线依旧停留在远处的山峦上。
“刚才林天啸他们走的时候，我习惯性地用灵觉探查了一下。”
他停顿了一下，神色变得凝重。
“他那队人里，走在最后的那具‘客人’……有点不对劲。感觉像是被人动过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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