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盘，稳住了。”
当陈默说出这句话时，九州阁指挥中心里紧绷的气氛，才终于缓和了一些。
在场的所有工作人员，都用一种看怪物般的眼神看着他。
一个人类，居然在与一个神级文明的精神对峙中，顶住了压力，甚至还建立起了有效的防御？
这事儿要是说出去，恐怕比《羿》的故事，还要科幻。
“现在，轮到我们思考该如何落子了。”
陈默的嘴角，扯出一丝疲惫的笑容。
然而，他这句话的尾音还未落下。
“嘀嘀嘀——！”
指挥中心里，突然响起了尖锐刺耳的红色警报！
但这警报，并非来自监控里世界的“天机”系统，而是来自一个负责监控公共网络舆论的附属部门！
一名戴着厚厚眼镜的数据分析员，连滚带爬的冲到了赵玄陵面前，脸上的惊恐，甚至超过了刚才得知陈默被“精神直播”的时候。
“赵……赵组长！出事了！”
“我们的‘苹果’……出大事了！”
赵玄陵一把接过他递来的平板电脑。
屏幕上，红色的数据流疯狂刷屏。
在数据流的中央，赫然是那部火爆全球的动画电影——《逐光者：羿》的宣传海报。
只是，此刻的海报，已经被无数恶意的弹幕彻底淹没。
“出什么事了？”赵玄陵的声音，瞬间又冷了下来。
“解构……是全方位的解构！”分析员的声音都在发抖。
“就在十分钟前，全球互联网上，突然爆发了针对‘羿’这个文化符号的大规模负面舆情！”
“它们用一种更高级，更致命的方式，在瓦解《羿》这个故事的意义！”
赵玄陵的目光，飞快的在屏幕上扫过。
她看到了。
在最大的视频网站上，一个很火的搞笑博主，发布了一个名为《假如羿在最后关头选择了躺平》的恶搞短片。视频里，羿在找到火种后，面对“献祭文明”的要求，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摆烂：“累了，毁灭吧，赶紧的。”那滑稽的动作和无所谓的语气，引来了数百万的点赞和“哈哈哈哈”的弹幕。
在权威的学术论坛上，一篇署名为“宇宙社会学观察者”的论文，被置顶到了首页。论文用冰冷的逻辑和详实的数据，论证了牺牲这一行为，在宇宙的宏大尺度下，是何等的不具备性价比。结论是：羿的行为，本质上是一场自我感动的表演，毫无实际回报。
甚至，在小孩子爱看的动画片里，都植入了一个新的反派角色，一个名叫“羿羿子”的，穿着宇航服的傻狍子。它每天的爱好，就是学着电影里的样子，抱着一根胡萝卜，高喊“愿我的文明，永沐光明”，然后把自己绊倒，摔个四脚朝天。
英雄成了笑料，伟大被扭曲成愚蠢，而牺牲，也被定义为一场滑稽的闹剧。
这场攻击来得又快又准，出乎所有人意料。
它直接釜底抽薪，动摇了这个故事赖以为生的精神内核！
“该死！”
一声怒吼，从指挥中心的一角传来。
是温从文温老。
他和“文明大合唱”项目组的一众主创人员，此刻正双目赤红的盯着屏幕，气得浑身发抖。
“这……这是在亵渎！这是在往英雄的脸上吐口水！”
那位脾气火爆的作曲家，一拳砸在桌子上：“查！给我查！是谁在背后搞鬼？老子要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立刻启动舆情管控！全网删帖！封号！”
艺术家们的愤怒，是可以理解的。
《羿》，是他们呕心沥血，燃烧生命创造出来的完美作品。
现在，却被人用这种方式，肆意的践踏。
然而，陈默却摇了摇头。
他没有愤怒，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了然的，冰冷的笑意。
“没用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这不是普通的网络攻击。”
“这是……他落下的，第二颗子。”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他发现，直接从我这里看不到东西了。”
“所以，他换了一个玩法。”
“他在问我们，问整个文明一个问题。”
“当一个伟大的故事，不再被人相信，不再具备意义时，它，还剩下什么？”
“它，是否还会像现在这样，美味可口？”
陈默的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
他们终于明白了。
“归墟”，这个恐怖的“食客”，他根本不在乎凡人如何看待《羿》。
他在乎的，是他们这些“厨师”的反应！
他在测试！
测试他们，会如何去维护一个故事的意义！
这，是那场精神棋局的，延续！
“那我们……”赵玄陵的眉头，紧紧的锁在了一起，“该怎么做？”
“删帖？辟谣？”她自己就先否定了这个想法，“不行，这只会让事情越闹越大，反而落入了对方的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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