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墟，星海之畔。
初代守墓人的一句“这盘棋，我们不下了”，让陈默刚刚升起的喜悦瞬间消失。
李昊脸色大变，全身气血沸腾，全力催动守护领域，死死的护在陈默身前。
赵玄陵的声音也在陈默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急切：“小心！他的能量场在急剧收缩，这是某种法则攻击的前兆！”
但陈默摇了摇头。
他死死的盯着初代守墓人，那张儒雅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癫狂。
不对。
那不是攻击的前兆。
那是一种大功告成的满足。
这家伙不是输不起要掀桌子。
他……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赢！
“哈哈……哈哈哈哈！！”
初代守墓人仰天长笑，笑声尖锐，充满了压抑千年的病态喜悦。
他张开双臂，拥抱着这片星海。
“精彩，真是太精彩了！”
他看向陈默，眼神中不再有任何深邃的思考，只剩下看待完美作品的狂热欣赏。
“你的道，比我想象的，还要坚韧，还要充满生机！”
“你用传播定义了焚书，用重生覆盖了毁灭！你甚至，引来了全世界的守护者，为你铸就了一面世界之盾！”
“太完美了，陈默……真的，太完美了……”
他感叹着，眼神中满是狂热。
陈默的心沉了下去。
一股寒意从他的脊椎骨窜上天灵盖，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被彻底算计了。
自己辛辛苦苦的跟人家辩经，还以为在争夺文明的解释权。
结果，他和初代守墓人的辩论，就像在卖力拉磨，只是为了给某个未知的机器提供启动能量！
“你……”陈默的声音有些干涩。
“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初代守墓人脸上的笑容，变得灿烂又恶毒。
“当然是，完成我们这盘棋，最后的一步啊。”
说着，他缓缓伸出手，从虚空中拈起那枚代表自己的黑色棋子。
他没再看棋盘，而是举起棋子，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将它狠狠的砸进了脚下的时间长河！
这不是落子！
是污染！
是自杀式攻击！
他用自己作为棋子，用最粗暴的方式，直接污染了整个华夏文明的因果之源！
轰——！
整个昆仑墟都在哀鸣！
星海布满了裂纹！
那张石质棋盘承受不住这种规则之外的冲击，轰然炸裂！
一股混乱的能量洪流从炸裂的棋盘中心喷涌而出，比之前两人对弈产生的能量总和还要强上百倍！其中混合着秩序与混乱，创造与毁灭的力量。
“挡住！！”
李昊怒吼一声，将全部力量灌注进领域，想为陈默挡下这股冲击。
赵玄陵也在疯狂的调动世界之盾的力量，试图从外部稳住这片即将崩溃的时空。
但，他们都想错了。
那股混乱的能量洪流没有冲向陈默，也没有冲向任何方向。
它在空中汇聚成一道巨大的光柱，然后猛地调转方向，朝着昆仑墟的地面，狠狠的轰了下去！
轰隆——！
昆仑墟的地面，被这道能量光柱硬生生的轰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洞！
光柱没有停止，它穿透昆仑墟，穿透华夏文明的因果边界，穿透层层时空维度，一路向下，轰向了……
天牢的最深处！
那个连九州阁都无权查阅的禁忌之地！
图穷匕见！
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这一刻，陈默脑子一片空白。
他终于明白了。
这场棋局，这场辩论……从头到尾，只是一个为了积蓄能量，用来打破某个封印的恶毒阴谋！
初代守墓人的身体在法则反噬下变得透明，化为光斑消散。
但他毫不在意，用尽最后的力量转身，向着愣住的陈默，露出了一个满足又解脱的笑容。
“我从未……想过要赢你，陈默。”
他的声音在即将崩溃的星海中回荡。
“你的道是守护和传承，而我的道是见证最终的真理。我们的道背道而驰，辩论毫无意义。”
“我不需要能说服我的对手。”
“我只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坐标，一个能与我的力量产生激烈对撞，从而榨取出最大能量的引擎！”
“而你，我的作品，你做得很好。”
他的目光投向了那个深不见底的巨洞，眼中充满了朝圣般的狂热。
“去吧……”
“去见证吧……”
“去见证那个超越生死，超越秩序与混乱，超越存在与虚无的……”
“唯一的，真正的真理！”
“去见证，我们的造物主，我们的终点，我们文明的……零号囚犯！”
话音落下，初代守墓人的身体彻底化为漫天光点，消散在崩溃的时空里。
只有他癫狂又满足的笑声，还在陈默耳边回荡。
“哈哈哈哈……新的时代……开始了……”
陈默呆立在原地，浑身冰冷。
胜利的喜悦荡然无存，只剩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赢了辩论，却输了整场战争。
他不是救世主。
他只是那个，亲手为最终BOSS，递上了开门钥匙的……小丑。
脚下，通往天牢最深处的能量光柱缓缓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空洞的气息，正从那个深渊之中，缓缓的升腾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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