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念战场上一片死寂。
那六股代表六国亡魂怨恨的力量，并没有消散，而是被转化了。它们变成了隶书的庄重、草书的随性、楷书的雄浑，融入了陈默重构的这片华夏文明空间里。
李昊和赵玄陵呆立在不远处。
他们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甚至可以说，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参与过这场战争。
他们引以为傲的力量和法则，在这场更高维度的争斗面前毫无用处，让他们根本无法插手。
李昊看着战场中央陈默的背影，艰难的咽了口唾沫。
“乖乖……这就……结束了？”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彻底砸碎了。
“不。”赵玄陵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颤抖，“战争，才刚刚开始。”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战场另一端，那个唯一剩下的敌人——大司命。
此刻的大司命孤零零的站在破碎的泰山刻石前，脸上再没有了那种悲天悯人的伪装，只剩下死一样的灰白。
他的军队呢？
他的信徒呢？
他视为最终兵器的那六股亡国之恨呢？
就这么……被对方用一场文化融合，给集体策反了？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大司命失魂落魄的喃喃自语。他引以为傲的混乱理念，在陈默展示的那种包容统一的文明形态面前，显得幼稚又不堪一击。
他的信念，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一个疯子最可怕的地方，在于他坚信自己是唯一清醒的那个。
而现在，陈默用事实证明了他的愚蠢。
这种从根源上的否定，比任何物理攻击都更具毁灭性。
“啊——！”
信念的崩塌带来的羞辱感，将他彻底推向了疯狂。
“伪善！你这才是最大的伪善！”
大司命的面容扭曲，指着陈默咆哮道：“你用谎言构筑了精致的囚笼，磨平了他们的棱角，阉割了他们的愤怒，还给他们套上了叫作艺术的枷锁！”
“这不是融合！这是精神上的种族灭绝！”
他用咆哮为自己已经崩塌的信念，寻找最后一点立足之地。
“我才是对的！不受任何约束的自由，才是世界的真理！”
“既然你们不懂得珍惜，那便……与我一同，回归那最原始的无吧！”
轰——！
大司命的身体轰然炸开。
他没有死，身体炸开后化作一个由纯粹的无序与虚无构成的黑色奇点，疯狂旋转起来。
他，在燃烧自己的本源。
整个【大秦基石】天牢都开始剧烈震动。构成空间的所有概念、文字和法则，全都不受控制的被吸向那个黑点，接着被彻底碾碎分解，归于虚无。
他要引爆整个天牢，与陈默同归于尽。
“不好！他要自爆！”李昊脸色剧变，下意识的就要冲上去。
“别动！”
陈默的声音在精神链接中平静的响起，制止了他。
陈默只是静静的看着那个威力巨大的黑色奇点吞噬一切，毁灭一切，疯狂的向自己冲来。
“妈的，最后还得玩极限一换一是吧？逊不逊啊？”他心里还在吐槽，“都最终反派了，就不能来点有创意的招数吗？”
就在那颗足以对现实世界造成严重创伤的混沌奇点，即将触碰到他的前一秒。
陈默开口了。
他平静的问了一个看似与战斗无关的问题：
“你追求自由，那我问你，一个原子，有不遵守物理法则的自由吗？”
这个问题，精准的刺入了那个狂暴旋转的黑色奇点之中。
嗡——
那股毁灭性的混沌之力，在距离陈默眉心只有一寸的地方……卡住了。
它没有被抵挡，也没有被削弱，就是单纯的卡住了。
大司命的意识从黑点中咆哮道：“你……你说了什么？！”
“我追求的是思想的无限可能！是精神的自由！与物质何干？！”
“是吗？”
陈默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丝怜悯。
“不，你追求的是虚无。”
“你的自由，需要最基本的秩序来承载。没有秩序作为参照，混乱本身就毫无意义。你想要的，不是一个充满无限可能的世界，而是一个连‘存在’这个概念都不复存在的世界。”
“你想要的……是无。”
陈默的话语无法被驳斥，让那个黑色奇点变得越来越不稳定。
大司命的意识在疯狂的咆哮，却找不到任何反驳的逻辑。
因为陈默说的，才是真理。
“既然你如此渴望自由……”
陈默看着那个色厉内荏的敌人，眼中透出决绝。
他缓缓抬起手，行使着从李斯那里获得的、这片空间内最高的临时权限。
他要用对方的理念，来杀死对方。
“那么，我便成全你。”
“我以秩序之名，赐予你——绝对的自由！”
“即，从此刻起，你不再与任何过去、现在、未来的因果，发生任何关联！”
轰！
言出法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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