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又反复推敲了近一个时辰,从信号传递的暗号、兵力调配的衔接,到突发状况的应对之策,逐一打磨得毫无疏漏。毒影宗主领命离去,身影一闪便融入殿外夜色,连衣角翻动的声响都未曾留下。御书房内只剩烛火跳跃,苏惊盏重新取来母亲的日记,指尖抚过泛黄的纸页,翻到记载龙脉秘道的那一段——字迹已因年月久远变得模糊,却仍能辨清“秘道通九城,兵符镇龙脉,非忠良不可掌”的字句,笔锋沉稳,是母亲晚年的笔迹。
“母亲当年拼了性命保护兵符,不止是为了先太子,更是为了守住这龙脉秘道。”苏惊盏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指尖轻轻拂过那些熟悉的字迹,似在触碰母亲残留的温度,“她明知守着这秘辛便是祸事,却始终不肯退让。若秘道真被北狄掌控,京城必陷,大胤百年江山,就要毁在我们手里了。”话语里藏着难以言说的沉重,这是她的家仇,更是她的国责。
萧彻走到她身边,轻轻将她揽入怀中,掌心抚过她紧绷的脊背,力道沉稳而温柔,似在为她卸去千斤重担。“有我在,有镇北军在,还有你我一同守着,北狄绝不可能得逞。”他低头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眼底满是疼惜——他比谁都清楚,她背负了多少,母亲的血仇、先太子的冤案、寒门的期许、江山的安危,全压在这副看似纤弱的肩头。“三日后,我们一同守在太庙,既护好秘道图纸,也为你母亲、为兰先生,好好清算北狄这笔旧账。”
苏惊盏靠在他肩头,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硝烟与墨香混合的气息,那是常年伴他左右的味道,也是让她最安心的味道。这些年,从蛰伏朝堂、步步为营,到宫变定鼎、边关平乱,再到如今追查旧案、对抗北狄,若不是萧彻始终站在她身边,她或许早已撑不住。她抬手握住他环在腰间的手,指尖与他的指缝紧紧相扣,力道带着依赖与坚定:“我信你。只是郑氏世代盘踞京城,根基深固,此次敢明目张胆勾结北狄,未必没有其他世家暗中附和,我们得防着他们在暗处作梗,搅乱部署。”
“此事我早有安排。”萧彻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湿痕,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已令寒门官员连夜核查各世家近日动向,尤其是与郑氏有联姻、往来密切的家族,一旦发现异动,即刻派兵控制,绝不姑息。太后那边也已派人通报,太后深明大义,答应动用宗室力量牵制世家,不让他们有机会插手三日后的事。”他想得周全,既防着逆党,也堵着世家的投机之心。
二人相依片刻,便各自敛去儿女情长,重新振作精神分头行事——萧彻伏案拟旨,调配禁军兵力,又传密信给沈砚,确认外围布防;苏惊盏则亲自出宫前往太庙,既是查看密室的防守地势,也是为了验证母亲遗留的莲纹玉佩。太庙密室的门锁是开国时特制的莲纹锁,她将玉佩贴在锁芯上,只听“咔嗒”一声轻响,锁舌应声弹开——这是母亲当年留下的后手,唯有苏家后人,能凭这枚玉佩开启密室,护住秘道图纸。
与此同时,京城西郊的郑氏别庄内,烛火摇曳不定,映得殿内人影扭曲。刀疤使者正对着一封密信暴跳如雷,狼皮信纸被他狠狠摔在地上,又被他一脚踩得稀烂,语气阴狠暴戾,带着滔天怒火:“废物!全是废物!北狄大汗派来的信使,竟被毒影阁截了!密信内容若泄露,我们所有人都要陪葬!”他一脚踹翻面前的案几,杯盏碎裂之声刺耳,烛火被气流掀得剧烈晃动,他脸上的刀疤从眉骨延伸至下颌,在光影里愈发狰狞,“若萧彻与苏惊盏察觉到我们的真正目标是太庙,三日后的计划就全毁了!”
郑氏家主郑修远垂手立在一旁,面色凝重如铁,眼底却藏着几分算计,躬身劝道:“使者大人息怒。毒影阁虽截获密信,未必能译出北狄秘语;即便侥幸译出,我们也可将计就计。不如照旧兵分两路,天牢那边派少量人手佯攻,把禁军主力引过去;太庙这边则派精锐暗卫突袭,速去速回,拿到图纸便立刻撤离。”他心里打得透亮,郑氏已与北狄绑定,事成可借北狄之力重掌朝堂,若事败,便弃北狄自保,将所有罪责全推给逆党与北狄。
一名赵珩旧党上前半步,语气带着迟疑,眼神里满是顾虑:“家主,使者大人,萧彻向来多疑如狐,若我们天牢方向兵力过弱,恐怕会引他起疑,反而坏了大事。况且太庙是皇家重地,守卫素来森严,即便派精锐突袭,也未必能顺利潜入密室,拿到图纸。”他曾追随赵珩与萧彻交手多次,深知这位靖安王的谋略,不敢有半分轻视。
“哼,怀疑又如何?”刀疤使者弯腰捡起揉皱的密信,狠狠拍去上面的尘土,眼中闪过嗜血的狠厉,“天牢那边虽是佯攻,却也要拼尽全力,烧杀抢掠样样做足,务必造出强攻的假象,把禁军牢牢钉在那里。至于太庙,我已安排了十名顶尖暗卫,携带特制迷烟与破锁利器,趁夜色潜入,只要能打开密室,取图纸不过是片刻之事。”他顿了顿,语气愈发阴毒,“柳渊那边,我会派人传信,让他配合着叫嚣造势,吸引守卫注意力。等我们拿到图纸,能救便救,不能救就灭口——留着他,也是个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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