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页纸角即将燃尽时,他突然用镊子夹住那截焦黑的边角,迅速浸入桌上的玻璃皿。
透明溶液里腾起细小的气泡,纸灰竟慢慢凝结成一片薄如蝉翼的黑色片状物,边缘还留着未完全烧尽的纤维纹路。
这样,你就不是被驳回的文书了。他对着那片轻声说,像在哄一个受了伤的孩子,你是会飞的证据。
次日清晨的市局传达室飘着霉味。
老陈头捏着那封挂号信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收件人第七支柱值班组的墨迹有些晕,寄件人栏空着。
最怪的是邮票——黑褐色,边缘焦焦的,摸起来比普通邮票脆得多,像层干了的血痂。
老陈,新来的快递?小刘抱着一摞文件晃进来,瞥见信封时挑眉,第七支柱?
那不是总局特批的秘密调查组代码?
老陈头没答话,指尖轻轻碰了碰邮票。
蓝光突然从邮票表面浮起,像萤火虫被封在玻璃里,竟慢慢聚成一只蝴蝶的轮廓。
他手一抖,信封地掉在桌上。
我操!小刘凑过来,眼镜片上的反光都在抖,这邮票成精了?
上午十点,技术科的检测报告铺满桌面。
科长老吴揉着发涨的太阳穴,盯着显微镜里的黑色物质:成分检测不出来,像是某种碳化纤维混合了未知粘合剂。
最邪门的是这蓝光——他调出监控录像,画面里邮票在触碰瞬间亮起的蝴蝶轮廓正缓缓旋转,频率和当年蝴蝶发卡案现场的异常电磁脉冲吻合。
信封里就一张白纸?刑侦队长敲了敲桌面。
反面有压痕。技术员举起白纸对着强光,一行凹陷的字迹浮现出来:你们已经收到了。
同一时间,市立医院水泵房的通风管传来嗡鸣。
周远蹲在控制台前,面前摊着刚拆开的匿名包裹——里面是张邮票的高清扫描图,背面附着张便签:查同位素。
他推了推眼镜,将扫描图导入显微投影仪。
纤维结构在白墙上放大成网状,周远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
残留的碳化文字与裴溯那份起诉书末页的签名完全吻合,更让他瞳孔收缩的是——扫描图边缘闪烁着极淡的绿色光斑,那是放射性同位素的特征。
131碘......他喃喃念出那个代号,当年死刑注射剂里的示踪元素。
键盘敲击声在空荡的水泵房里格外清晰。
周远将同位素衰变曲线与邮票纤维结构叠加,屏幕上跳出一串乱码。
他咬着下唇,手指在摩尔斯电码表上快速移动——当档案楼梅雨季几个词陆续浮现时,他突然抓起桌上的显影棉包装,用激光雕刻机在二维码里刻入新的编码。
每一份显影棉被使用时,都会释放这段频率。他对着空气说,像是在对某个看不见的人交底,苏砚解剖时会用,裴溯出庭时会用......你们总会听见的。
解剖室的无影灯突然暗了一瞬。
苏砚正用棉签提取颅骨内残留的组织,动作顿了顿。
手机在铁盘边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市局总机。
苏法医,接起的瞬间,她听见同事的声音发紧,速来技术科,有样东西......需要你看看。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解剖台上方的电子屏闪烁着绿色数字:湿度59%。
解剖室的通风系统突然发出刺耳的嗡鸣,苏砚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顿住。
市局总机的来电提示还在闪烁,她盯着电子屏上跳动的技术科紧急通报,喉结动了动——上一次接到这种标注的电话,是七年前妹妹失踪当晚,法医室的老前辈说苏棠的校服在废弃工厂找到时,衣摆沾着不属于她的生物检材。
苏法医?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退休法官周明远家今早五点突发火灾,消防队到的时候书房已经烧穿了。
现场除了保险柜里的东西,其他家具电器都完好。
苏砚的指甲掐进掌心。
她记得周明远——三年前退休的刑庭庭长,当年裴溯母亲那起故意杀人案的主审法官。
她抓起白大褂搭在臂弯,经过冷藏柜时瞥了眼最上层的档案盒,封皮上SY02的红色标记在冷光下泛着暗紫。
技术科的投影仪亮着,老吴正用镊子夹起一张照片。
焦黑的灰烬里,半片指甲盖大小的纸片蜷缩着,边缘的碳化纹路像被火吻过的蝶翼。
苏砚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和裴溯寄到市局的那枚灰邮票,纤维断裂的角度完全吻合。
初步判断是电路老化。刑侦队长翻着现场勘查记录,保险柜里原本应该有周法官私人保存的案件笔录复印件,现在只剩这些灰。他的目光扫过苏砚紧绷的下颌线,你怎么看?
苏砚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边缘。
七年前她在解剖室给裴溯母亲做尸检时,死者胃里残留的镇静剂成分突然浮现在记忆里——那是种特殊批号的药物,全市只有三家殡仪馆的太平间有储备。能调周法官最近三个月的就诊记录吗?她抬眼时睫毛颤动,我需要他最后一次服药的样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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