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
她调出七年前的护工排班表,鼠标停在林淑芳三个字上:她三个月后辞职去了山区,和裴律师的舅舅...在同一所小学支教。
周远突然抬起头,监控修复器的蓝光映着他发亮的眼睛:找到了!
福利院后墙的旧监控,七年前暴雨夜21:17——
屏幕亮起时,苏砚的呼吸几乎停滞。
画面里,灰外套男人抱着挣扎的小苏棠冲向围墙,而围墙外,另一个身影撑着黑伞,正将什么东西埋进墙根的泥里——是林淑芳,是裴溯的舅妈。
她埋进土里的,正是那截黑色的录音带。
原来不是失踪。苏棠的眼泪砸在键盘上,溅起细小的水花,是保护。
他们在保护我。
苏砚的手轻轻覆上妹妹发顶。
七年来,她第一次没有克制颤抖。
记忆的碎片在眼前拼合:师父被红墨水覆盖的尸检报告里,铅笔小字写着刀伤走向与惯用手相悖;裴溯母亲的案卷里,关键目击证人是福利院护工林淑芳,却在庭审前因病无法出庭;而苏棠失踪那晚,公交站监控故障——原来所有的,都是有人用血肉之躯,在系统的裂缝里织就的保护网。
苏棠仰起脸,睫毛上挂着泪,你听。
所有人都静了下来。
不知何时,窗外的雨停了。
风穿过技术科的窗缝,卷起桌上的证物标签。
而那截被修复的录音带,正在播放器里自动转动。
电流杂音中,隐约能听见小女孩的声音,带着奶音,却清晰得像是昨天:
姐姐的发卡是粉色的...但蓝色的,也很好看。
裴溯的手慢慢覆上苏砚的手背。
他掌心的温度透过白大褂渗进来,像一团慢慢烧起来的火。
七年前母亲用血画在他手心的蝴蝶,此刻仿佛活了过来,扇动着翅膀,将两个破碎的灵魂,轻轻拢进同一片茧里。
而在城市另一头,档案楼的地下二层,被封存在铁箱里的307路公交监控带,正在潮湿的空气中,缓缓渗出细小的霉斑。
那些被红戳覆盖的无有效信息,那些被时间掩埋的真相,终将在某个雨过天晴的清晨,随着蝴蝶破茧的震颤,撞开命运织就的暗网。
### 第309章 谁在福利院墙根埋了半截录音带
梅雨季的潮气渗进砖缝,市立第三福利院的老围墙泛着青灰。
苏棠蹲在墙根,指甲缝里嵌着泥,额发被雨丝黏成几缕,却像没知觉似的,仍在用考古刷轻扫那截露出半截的铁盒边缘。
“棠棠。”苏砚撑着伞站在三步外,白大褂下摆沾了泥点——她是接到妹妹电话直接从解剖室赶过来的,连手套都没摘。
伞面垂落的雨帘里,能看见她攥着伞柄的指节泛白,“周远说监控修复需要时间,你何必亲自——”
“姐你看。”苏棠突然抬头,眼睛亮得像被雨水洗过的玻璃珠。
她刷开最后一层土,铁盒上半部分完全显露出来,锈迹里隐约能辨出“1998”的刻痕,“这墙根的砖是新换的,可底下的土比周围松。我上周来做儿童心理疏导,有个小丫头说‘墙根会讲故事’,当时没在意……”她指尖抚过铁盒边缘,“现在想想,她蹲的位置正好是这儿。”
苏砚的呼吸顿了顿。1998年,是裴溯母亲被执行死刑的年份。
伞外的雨突然大了些。
裴溯的车停在院门口,他撑着黑伞过来时,鞋跟碾过水洼的声音在空荡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痕检科的人马上到。”他看了眼苏棠沾泥的袖口,没像往常那样递纸巾,反而蹲下来,用钢笔轻轻挑开铁盒扣,“别急着碰,可能有指纹。”
“不用。”苏棠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股韧劲儿。
她从帆布包里摸出乳胶手套戴上,动作像极了苏砚在解剖台前的模样,“如果是特意埋给我发现的,应该不会留无关痕迹。”
铁盒“咔嗒”一声开了。
里面躺着半卷录音带,磁带边缘发脆,外壳裂了道缝,却被透明胶带仔细粘过。
最上面压着张泛黄的便签纸,字迹是孩子的歪扭笔触:“小棠姐姐,蝴蝶会藏在泥里等春天。”
苏砚的瞳孔骤缩。
这是苏棠八岁时被送进福利院的第一年,总挂在嘴边的话——那时她总蹲在墙根种凤仙花,说花根下藏着蝴蝶的茧。
“是我写的。”苏棠的手指悬在便签上方,没敢碰,“可我不记得……”她突然顿住,抬头看向苏砚,“姐,我七岁前的记忆还是碎片,但这字迹……像我,又不像。”
裴溯的指节抵在下巴上,目光在便签和铁盒刻痕间来回。
“1998年,苏棠刚满一岁。”他声音低哑,“埋东西的人,至少比她大十岁。”
“周远到了。”院门口传来汽车鸣笛。
穿黑色连帽衫的男人抱着笔记本跑过来,发梢滴着水,却先把怀里的防水袋递给苏棠,“录音带要马上做干燥处理,我带了便携设备。”他扫过铁盒里的东西,喉结动了动,“苏法医,这便签纸的材质……和你师父当年用的儿童心理评估表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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