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最后的点睛之笔,苏砚在房间的角落里,放置了一台老式的磁带录音机。
她按下播放键,一阵熟悉的、略带失真的旋律缓缓流淌出来——正是陆知遥留在音频资料里的那首《摇篮曲》的前奏。
音乐一遍遍地循环,像一声声来自过去的叹息,弥漫在空气里。
苏棠安静地画着,铅笔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忽然,她停下笔,在纸上画了两个小女孩。
一个穿着蓝色的连衣裙,一个穿着白色的睡裙。
两个女孩之间,隔着一道冰冷的铁门。
她抬起头,看向一直沉默地站在她身后的苏砚,眼神清澈得令人心碎:“那天晚上,我看见了。我看见另一个‘我’,被人从那扇门里拖出去,推进了一辆黑色的车里。”
苏砚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她蹲下身,与苏棠平视。
“姐姐,”苏棠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苏砚沉默了许久,喉咙干涩。
最终,她艰难地点了点头。
“是的。我看了七年前的现场照片,你倒下的那个地方,地上的血迹形状不对。”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物理现象,“那不是一个人意外摔倒、头部撞击地面后流血的形状。那更像是……被人扶着,小心翼翼地躺下后,再将血袋里的血倒在旁边的样子。”
话音落下,姐妹两人都明白了。
那不是一场意外,也不是一次简单的绑架失踪。
那是一场从一开始就精心策划的身份替换。
有人杀死了SY01,却让她以“苏棠”的身份死去,而真正的苏棠,则被带走,从此人间蒸发。
凌晨两点。
疗养院外围的监控车里,周远的声音打破了死寂:“有情况!外围三号区域,信号出现异常波动。有一台未登记的车辆刚刚停在了巷口,引擎已经熄火。”
裴溯立刻戴上耳机,低声命令:“切换红外热成像,不要惊动她。”
屏幕上,一个模糊的红外人形轮廓从巷口出现,缓步走向疗养院的侧楼。
她的步态平稳,但每一步都透着犹豫。
她的手中,提着一只看起来很旧的布包。
她停在了那间被复刻的房间窗外。
窗帘没有拉严,透出温暖的灯光和那个坐在书桌前画画的、穿着蓝裙子的女孩的剪影。
那个身影在窗前凝视了很久,久到苏砚以为她已经识破了陷阱。
终于,她抬起手,在冰冷的玻璃上,用指关节轻轻叩击——三短,两长。
监控车里,苏砚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暗号。
是当年陆知遥和女儿苏棠之间,独一无二的秘密暗号。
叩门声刚落,屋内循环播放的《摇篮曲》戛然而止。一切都静止了。
窗外的身影似乎得到了某种确认,她不再犹豫,转身走向房门,轻轻一推。
就在她推开门的那一瞬间,早已埋伏在走廊两侧的特警队员如猎豹般扑出,强光手电同时照亮了门口那张苍白而错愕的脸——是陆知遥。
“不许动!”
然而,当特警队员冲进房间时,却全都愣住了。
屋内空无一人。
书桌上只有一张画了一半的画,那条蓝色的连衣裙被整齐地叠好放在椅子上,旁边的录音机里,磁带已经转到了尽头。
苏棠,早已在陆知遥敲响窗户的那一刻,就从房间的另一扇暗门被苏砚悄悄带离。
这个房间,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引诱她现身的空壳。
陆知遥没有反抗,她只是怔怔地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脸上是一种混杂着失望、痛苦和解脱的复杂表情。
在她被戴上手铐的前一刻,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将一直提在手里的那只旧布包,留在了窗台上。
苏砚走上前,拿起那个布包。
包很轻,里面似乎只放了一样东西。
她拉开拉链,一本边角已经泛黄的硬壳日记本掉了出来。
日记本的扉页上,用娟秀的字迹写着一行字:给棠棠的十六岁生日礼物。
苏砚的心一沉,飞快地翻开日记。
里面一页页,全是空白。
什么都没有。
直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的中央,用一种暗红色的、已经干涸凝固的液体,写着一句话。
“你不是她,但你让我想起她。”
笔锋凌乱,带着绝望的颤抖。
苏砚的指尖抚过那行字,能感觉到干涸血迹的粗糙质感。
就在这时,她的耳机里传来了周远急促的声音:“苏队!布包夹层有发现!技术组检测到了微量神经抑制剂的粉末残留!”
苏砚猛然回头,看向已经被押上警车的陆知遥的背影。
神经抑制剂……她原本是打算……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苏砚脑中成型。
陆知遥今晚来,手里提着的不是给女儿的礼物,而是一剂足以让一切秘密永远埋葬的毒药。
她不是来相认,她是来清除这个“赝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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