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可怕的预感攫住了她。
她将那张旧合照与签到表残页同时放在高精度扫描仪上,在电脑中将两份图像的透明度调整后缓缓叠加。
当照片中陆知遥佩戴的工牌与签到表上的签名在屏幕上完美重合时,工牌上那串模糊的编号——A047-B——瞬间变得无比清晰。
苏砚的呼吸凝固了。
这个编号,她绝不会忘记,它曾出现在林婉清那本厚厚的病历夹中,夹着一张同样泛黄的单人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和眼前的陆知遥,是同一个人。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同样面色凝重的裴溯,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她没消失,她只是换了名字。”
裴溯的动作比她更快。
当晚,他通过一个极其隐秘的渠道,联系上了省监委复查小组的一位联络人,请求紧急协查陆知遥的学术履历及所有官方登记信息。
凌晨三点,加密邮件回传。
回复简单得令人心寒:“此人无执业注册,无职称记录,疑似境外进修后失联。”一切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得干干净净。
然而,就在邮件正文的底部,裴溯注意到一行用几乎看不见的灰色字体标注的备注:“建议勿追查其亲属关系。”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另一扇黑暗的门。
勿追查?
这本身就是最高级别的警告,暗示着其亲属关系背后牵扯着巨大的能量。
裴溯的他没有退缩,反而选择了最直接、也最危险的方式——反向申请信息公开。
他以“公民对公职人员潜在利益关联的知情权”为法律依据,向民政系统递交申请,要求依法披露市局刑侦总队队长周远山的婚姻状况。
这是一步险棋,几乎等同于公开宣战。
三天后,在巨大的压力下,民政系统的回复姗姗来迟。
结果却让裴溯后背发凉:周远山的配偶姓名一栏,是空白;而婚姻状态一栏,却显示着“未注销”。
一个存在于系统之内,却被隐去姓名的配偶。
裴溯发出一声冷笑,那笑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他们不敢写她的名字,是因为她本就不该存在。”
与此同时,苏棠正在市局的心理支援组档案室里,翻阅着近十年所有警员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干预记录。
她有种强烈的预感,姐姐苏砚和林婉清的经历并非孤例。
终于,在一堆已经泛黄的卷宗底部,她找到一份被单独存放的匿名报告,编号“XW09”。
报告记录了一位身份不明的年轻女警员的噩梦:她反复梦见自己被困在一口深井里,井底总有一个女人在低声唱歌。
更让苏棠毛骨悚然的是,报告的附图,那是一幅用圆珠笔画出的画——一只蝴蝶的翅膀被粗糙的针线死死缝合在一起。
这个意象,她太过熟悉。
她不动声色地将档案带到暗房,用紫外线灯照射图纸的背面。
一行几乎与纸张融为一体的铅笔字迹缓缓显现出来:“她说,忘记才是救赎。”苏棠的心脏猛地一沉,她立刻从随身携带的旧笔记本里,找出了自己童年时的涂鸦。
两种笔迹,无论是字母“J”的勾画方式,还是数字“7”的倾斜角度,都呈现出高度吻合的书写习惯。
这不是巧合。
她瞬间明白过来:这不是一份真实的创伤记录,是有人在用她的记忆模板,制造着一个个“虚假幸存者档案”,企图用无数相似的假象,来淹没唯一的真相。
而在技术组的另一端,周远正戴着耳机,将那段从林婉清遗物中恢复的原始录音拆解成无数道频谱。
在刺耳的电流噪音之下,他捕捉到了一段频率极低、几乎无法被察觉的背景音。
他将其放大、降噪,那是一种微弱的水流声。
他立刻调取了全市的地下管网图,结合各个区域水泵的历史运行规律进行大数据比对。
一个小时后,声源被锁定——东郊老水厂的地下蓄水池。
那正是二十年前,已被废弃的第七精神病院供水系统的原始水源地。
但这还不够。
录音中那诡异的“三声轻响”,一直困扰着他。
他反复计算,发现每一次轻响之后,都有一个精确到0.3秒的延迟回音。
这个数据,完美符合直径约五米的混凝土密闭空间的声学特征。
他立刻将范围缩小,在该区域所有地下结构中进行筛选,最终,一个标记点在屏幕上闪烁起来:编号B7,登记用途为“设备检修间”,但后台的电力负载数据显示,这个所谓的检修间,常年保持着高强度持续供电。
一个从不需要检修的检修间,却在疯狂地耗电。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
苏砚决定不再等待。
她秘密前往东郊水厂进行外围勘察。
在B7密室那个伪装成排风扇的通风口外,她发现了一个被精心隐藏的新型空气过滤装置。
她小心翼翼地采集了过滤芯上的残留样本,连夜送去实验室检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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