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里捏着枚银色U盘,指节泛着不自然的白:“我知道你们在找什么。”她走进来,高跟鞋声在瓷砖地上敲出规律的节奏,“但我父亲没有错,他只是想让正义,不再依赖警察的谎言、法医的推断,还有律师的诡辩。”
苏砚后退半步,后背抵上解剖台的金属边缘。
她望着林知遥的眼睛——那是双极静的眼睛,像实验室里养了十年的标本,没有温度,却藏着某种疯狂的执着。
“这是‘茧’系统的最后一道锁。”林知遥把U盘放在她掌心,“打开它,你们会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茧。”她转身要走,又停住脚步,“对了,裴律师的母亲...当年的刀,我让人重新做了检测。”她侧过脸,嘴角扯出个极淡的笑,“刀柄里的芯片,序列号是ST-001。”
解剖室的空调突然发出嗡鸣。
苏砚望着林知遥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低头看向掌心的U盘——金属表面还带着对方的体温,像块正在融化的冰。
手机在此时震动,是裴溯发来的消息:“周明远的旧部名单,我找到了。”
她捏紧U盘,转身看向墙上的解剖灯。
冷白的灯光下,苏棠的脑波图还贴在白板上,那些颤动的波纹,此刻竟和林知遥的高跟鞋声重叠在一起。
真正的茧,才刚刚开始破壳。
法庭的冷光灯在裴溯的金丝眼镜上折射出锋利的棱线。
他站在原告席前,左手虚按在新调取的ST系统实验日志上,这是昨夜苏砚在法医室熬到凌晨三点比对出的关键——林知远在2013年5月18日的实验记录里,用红笔标注了“周明远指令:终止脑波干扰”。
“这份日志证明,林知远并非主谋,而是被更高层指令操控的执行者。”他的声线像打磨过的钢刃,“所谓‘茧’系统的‘数据清洗’,本质是周明远为推行司法改革而进行的非法人体实验。”
旁听席传来细微的抽气声。
苏砚坐在第二排,指甲掐进掌心的旧痕里——那是七年前解剖台边缘硌出的疤。
她注意到公诉人张维的喉结动了动,手指在文件夹下快速敲击,这是他要抛出杀手锏的前兆。
“反对!”张维霍然起身,法袍下摆扫过桌沿,“辩方提交的实验日志存在篡改可能。本庭将出示新证据:林知远2012年至2016年的心理评估报告。”
投影仪亮起的瞬间,苏砚的瞳孔骤缩。
屏幕上的诊断书盖着“市精神卫生中心”的钢印,结论栏用加粗黑体写着:“偏执型精神分裂症(重度),存在严重被害妄想及虚构记忆倾向。”
裴溯的脊背微微僵直。
他接过法警递来的报告复印件,指腹划过签名栏——心理医生是周明远的表侄,三年前已移民加拿大。
“这份报告的检测时间与实验日志重叠。”他的声音依然平稳,可苏砚看见他攥着文件的手背暴起青筋,“林知远若有精神疾病,为何能持续完成国家级科研项目?”
“因为他的妄想恰好与周明远的改革方向重合。”张维的声音陡然拔高,“这正是精神分裂症的典型特征!所有实验记录,不过是一个疯子的臆想!”
法庭里炸开嗡嗡的议论。
苏砚望着被告席上的林知远——这个曾在心理学界呼风唤雨的博导,此刻正蜷缩着啃咬指甲,灰白的头发黏在额角,活像只被踩碎翅膀的蝴蝶。
她突然想起昨夜在解剖室,林知遥说“父亲没有错”时,眼底闪过的那丝疯狂的光。
休庭铃声响起时,裴溯的西装后背洇出深色汗渍。
他在走廊拐角被苏砚拦住,消毒水味混着法庭特有的冷涩气息钻进鼻腔。
“你早就知道林知遥和林知远的关系。”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把淬毒的刀,“所以在茶馆看到照片时,你盯着她的眼神……像在看证据链的缺口。”
裴溯的喉结动了动。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暮色,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苏砚脚边蜷成团。
“三年前重审周明远旧案时,我查到林知远有个女儿在最高法院。”他低头盯着自己的掌心,那道蝴蝶状的疤痕在暮色里泛着淡红,“但我没想到,她就是ST - 01号样本。”
苏砚后退半步,后背撞在消防栓上。“所以你隐瞒了?”
“我不确定!”裴溯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指腹压在她腕间跳动的脉搏上,“ST系统的样本记录被销毁了七次,我需要确认她的生物特征——就像你昨夜说的,要比对唤醒记录。”他的呼吸拂过她耳尖,带着没来得及喝的黑咖啡的苦,“我怕打草惊蛇,更怕……你知道真相后,会像七年前那样,把自己锁进解剖室。”
苏砚的手腕在他掌心轻轻颤抖。
她望着他泛红的眼尾,想起昨夜雨里他披在自己肩上的西装,想起解剖灯下他帮自己固定苏棠脑波图时,指节微微发颤的模样。
“下次,别再替我做决定。”她抽回手,却在转身时握住他垂落的指尖,“哪怕是为了保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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