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着混乱的三人组,听见远处传来救护车鸣笛——不,是警笛?
不,更像车载GPS的信号波动。
她摸到裴溯的手表,夹层里的定位器正在发烫,热度透过金属表壳传到她掌心。
“走。”裴溯撑着她的腰站起来,西装外套被划破的地方渗出血,“他们的药劲上来了,撑不了十分钟。”
为首的变声器突然举起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苏砚眉心。
苏砚的手指扣紧铁棍,正准备冲过去,却听见“咔嗒”一声——那是子弹卡壳的声音。
变声器的手开始发抖,指缝间渗出黑红色的血,滴在地上像绽开的墨菊。
“跑。”裴溯拽着她往反方向狂奔。
身后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还有含混的呜咽。
苏砚回头看了一眼,月光下,三个身影正在抽搐,像被剪断了线的提线木偶。
他们跑到巷口时,裴溯的手机突然震动。
他按下接听键,宋杰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带着电子音的杂音:“定位到你们了!
坐标XX路XX号,三分钟后到——“
苏砚的脚步顿住。
她望着裴溯手腕上的定位器,又抬头看他。
月光落在他额角的伤口上,血珠顺着下颌线滴进领口,却在他眼底映出一点亮——像解剖室里,福尔马林泡着的心脏突然开始跳动。
“走。”裴溯拉着她继续跑,风掀起他的西装下摆,露出内侧藏着的微型摄像头,红灯正在闪烁,“宋杰已经收到实时画面了。”
远处,警笛声越来越近。
苏砚摸了摸颈侧的蝴蝶发卡,金属别针还带着刚才的温度。
她想起解剖课上老师说过:最坚硬的茧,往往裹着最脆弱的蝶。
而此刻,她和裴溯手腕上的血痕,正在月光下连成一道红线,像两根被命运穿起的银针,即将刺破这团黑暗的茧。
警笛声撕裂夜色的瞬间,苏砚的裤袋开始震动。
那震动频率像摩斯密码,一下重,两下轻——是宋杰设的紧急引导模式。
她摸出手机时,屏幕亮起的蓝光映出裴溯紧绷的下颌线,他的西装袖口还沾着她咬出的血,此刻正攥着从袭击者身上扯下的战术臂章,指节发白。
“往右。”宋杰的声音混着电流杂音从免提里炸出来,“前面第三个垃圾桶,蓝盖子的,后面有条消防通道。”
苏砚的指尖在手机屏上顿了顿。
她能听见背景音里键盘敲击的脆响,宋杰的机械键盘是青轴,每次黑进系统时都会敲得噼啪响——就像七年前他帮她恢复苏棠失踪当晚的监控录像时那样。
“车牌是套牌,”宋杰突然说,“我黑了三个路口的摄像头,那辆SUV的车架号对不上任何登记信息。更怪的是……”
裴溯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拉着苏砚闪进消防通道,后背贴上潮湿的砖墙,转头时额角的血珠滴在她手背上,“说。”
“他们开的路线太精准了。”宋杰的呼吸声加重,“规避了所有天眼系统的盲区,连减速带的位置都算进去。但最关键的是——”他突然压低声音,“我比对了袭击者的步态。髋关节摆动角度、步幅差,和三年前ST计划泄露的实验体数据吻合。他们不是雇佣兵……是实验体。”
苏砚的后颈泛起凉意。
ST计划——赵天明实验室的代号,她在解剖过的三具流浪汉尸体胃里都发现过的金属芯片,刻着的就是这串字母。
她摸向颈侧的蝴蝶发卡,金属别针硌着皮肤,像苏棠当初别上时的力度。
“宋杰,查最近三个月失踪的精神障碍患者数量。”她突然开口,声音比解剖室的镊子还冷,“赵天明需要的是……”
“无差别实验体。”裴溯接上她的话。
他的拇指轻轻蹭过她手背上的擦伤,那是刚才摔倒时被碎玻璃划的,“宋杰,定位那辆SUV的最终停放点。”
手机里传来键盘声骤停的轻响。
“已经在查了。”宋杰说,“坐标发到你手表了,是个废弃的军事训练基地,三年前被赵天明的生物公司收购……”
警笛声突然近了。
苏砚的手机屏幕在这时亮起红光——是110的来电。
裴溯按下接听键,报出消防通道的位置,末了补了句:“现场有三具抽搐的尸体,记得取血样做肌酸激酶检测。”他挂掉电话时,喉结动了动,“刚才在巷口,那个拿变声器的人……”
“他的静脉血管是黑紫色的。”苏砚替他说完。
她想起袭击者指缝间滴下的血,像泡在福尔马林里太久的组织,“是肌肉溶解导致的弥散性血管内凝血。赵天明给他们注射的不是增强剂,是加速死亡的催化剂。”
消防通道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裴溯将苏砚往自己身后带了半步,直到看清来者是穿反光背心的警察,才松了松绷紧的肩。
现场比想象中混乱。
三具袭击者的尸体横在翻倒的轿车旁,其中一个的右手还保持着扣扳机的姿势,指甲缝里嵌着黑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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